【31】
作为邪魔徒,我有着远超人类的视力,无论是静态的还是动态的。
所以我清楚地看到,在我打开门的一瞬间,门那一边注意到响动的我推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触手攻击起手势的动作。
而在一秒之后,在与我对上视线时,他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往回缩手的动作。
……这绝对是撤回攻击、怕我这个支持者胡思乱想,绝对不可能是拒绝被我嗦触手!
紧接着,在我迈进房间、侧走几步让开位置、原本在我身后的软糖与他对上视线时,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扯开嘴角,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就这么高兴的吗?
看见我这个支持者毫无反应,看见软糖这个上次见面时还在打架的对象,竟然笑出来了?
我有意见、我意见很大啊!
虽然是那种看似无奈的笑,但笑里的三分惊喜我可没有错过!
……可惜有意见也没用,此刻能够映入他眼中的,似乎只有曾对他内心造成触动的软糖。
不曾成为他敌人的我、以及曾被他轻易打败的巧克力,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对象,仅仅是会动会说话的背景板而已。
虽然非常遗憾,但既然选择成为支持者,那我就不会反感坐在与他保持距离的观众席上,我有这样的自觉。
……呜但还是很想看到我推对我笑啊。
……感觉自己像一块发酵失败的面包,想变得气鼓鼓,但在现实条件的限制下、只能被迫萎靡回原形。
软糖已经绕过我、率先走向我推,我一把抓住同样试图绕过我的巧克力的手腕,将他拉到身侧,把他拽了一个踉跄:“辛木田君,你站住。”
巧克力当即不解又不满地看过来:“喂——”
“不是喂,是浮世永远。”我纠正道,“这里就交给生真君,你只要和我一起做观众就好。”
“什么观众?”
“你是见证生真君拉拢队友的教科书式操作的观众,我是见证我推被教科书式操作拉拢成队友的观众。”
“……你究竟在说什么?”
“总之安静看着就好了。”说着我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又幽怨地瞪了生真一眼,“我也很不甘心,我推还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巧克力缓缓露出一个「我不理解但尽可能尊重」的沉重表情。
【32】
真美啊,流泪的我推。
阳光下,一身黑衣的人类形态的砂糖人,望着远处为派发寻人启事而不小心摔倒的焦急人类,愿望的声音震耳欲聋。
「想要回到科梅尔陷入黑暗零食深渊之前」、「想要阻止科梅尔离家出走」、「想要还回被我抓走的人类」、「想要毁灭斯托马克公司」,还有……「想要与生真一起战斗」。
他的帽檐压得极低,在他对面软糖的视角里,那帽檐的阴影应该几乎完全遮住了表情。可以我的身高仰视过去,他的破碎感却一览无余。
那样的痛苦、后悔、不甘心,还有怒火与恨意,全部溶进了苦涩的泪水里。
微微抖动的肩膀和摇曳的耳坠,让我的心也震颤起来。
喜欢。
是喜欢的感觉。
喜欢正为寻找失踪者而无偿努力的幸果,喜欢机智地用相似的场景唤醒复仇者内心真正的自己的生真,喜欢明明仍对曾经的敌人抱有怀疑、却信任着同伴而选择紧张兮兮地注视他们的绊斗,喜欢被异种族触动而终于理清一切、同时下定决心做出正确决断的我推。
喜欢他无奈中带点惊喜的笑,喜欢他苦涩里满是破碎的泪。
抑制不住、不断从心里涌出的喜欢。
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故事呢?
怎么会有……这么惹邪魔徒怜爱的砂糖人?
“……给你。”
手帕被巧克力递到眼前,我下意识接过,才注意到自己湿润的脸颊。
我接过手帕抹了把脸:“谢谢你。”
大概是对安抚哭泣的女性没什么经验,巧克力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你怎么也哭了?”
我小声抽了口气:“你不觉得很美吗?”
巧克力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你说布拉姆?”
“嗯,这个场面就很美,当然我推更美。”我又小声抽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生真君,而是因为我的话而流泪,就更好了。”
“呃……”
我望着不远处的我推,幽怨地撇了撇嘴:“我有点嫉妒生真君了。”
巧克力又一次露出一个「我不理解但尽可能尊重」的沉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