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他下意识地落寞甚至是伤心,属实十分罕见。叶老将军死的时候,他也并未像这样低沉过。因为秦征上校从不认输,从不会放弃抗争,无论是战场还是战后。
这似乎意味着——对于柯也的事,当初的他也尽力了,但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林越心想,他有为他,为他这个救命恩人做过什么吗?
那倒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毕竟当初已经是死局,别说秦征,就算老元帅来了,结果也一样。
秦征翻开了钢琴谱,谱子上的第一页便是当初的音乐老师填写的歌词,但曲子是空白的。音乐老师离开后,才有一个不太工整的字迹,把曲子填上去了。
那人就是林越。
林越看着这个谱子,手指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打起来。
“学过?”秦征注意到林越手上的节奏。
林越噗呲笑了一声:“上校应该还不知道,这本钢琴谱曾经也是我的吧?只是后来我犯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它弄丢了。”
秦征挑眉看向他,不知是何意味。
林越又说:“所以方才,我听到上校你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还以为指的是我呢,吓我一大跳,我和上校好像也没有这般交情啊。后来你说那个人死了,我才放下心了,哈哈,误会一场,我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秦征:“……”
林越继续腆不要脸地说:“啧,看来我和上校确实有缘啊。后来捡到我这本钢琴谱的人,应该就是上校嘴里所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吧?”
秦征并不想和他有什么缘分,所以不再回他的话了。
须臾后,秦征似乎来了无故生出的兴致,放下了钢琴谱,从书桌下抽出了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接着,他在上面划拉了两下,一整排黑白电子钢琴按键就出现在屏幕上了。
“既然学过,就过来试试。”
林越笑了笑。他已经太久没有弹过这东西儿了,手都痒了。
反正今天他俩都是提前从改造室出来的,所以也不着急回去,于是乐得放松,从旁边搬了个椅子,挨着秦征便坐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电子屏幕上按照一定的顺序节拍敲打起来,虽然不似在真正的钢琴上那么尽兴,但在如今基地的这种环境下,有一个模拟电子版的钢琴弹似乎也不错。
林越弹的正是钢琴谱上的第一页,当初的音乐老师作词,林越作的曲。他并没有看钢琴谱,但这首曲子,他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弹出来。
悠扬婉转的音乐曲调从一旁的小音响发出,清脆的钢琴曲调里还带着点陈旧的味道,像是老旧电子设备长时间未使用的铁锈暗哑。
秦征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灵巧的手,看到另外一个人似的。
那个少年在音乐里畅所欲言,在曲谱中肆意张扬,即使那短暂的仅有一瞬,而后便是漫长的黑夜、哭泣与呐喊,可固执的少年又哪会放弃?
而后少年用满腔的热血控诉不公,用彻夜的怒吼撕破黑暗,真理终将出现,黎明总会到来,少年说,不屈的灵魂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少年吟唱道:
我曾航行于无边湛蓝的少年时代
我曾拥抱过大地阔野与山川群泰
向日葵花熙攘之外,还有农夫的麦田在歌唱生命与爱
我曾沉睡于静谧城市的月光雾霭
我曾仰望过金碧辉煌的黎明之脉
文明川流奔腾之外,还有隐秘的深渊在叹息无奈
我的存在
是什么造就了我的存在?
我的灵魂在黑夜澎湃
过去你死我活的年代,如今谁是国王与乞丐
我从地狱里回望尘埃
后来我歌唱啊——
从黑暗的年代
从人类死亡之流的那边
震惊沉睡的山脉
血肉的浪潮搁浅于沙丘之上
金色海水向我滚来
金色海水向我滚滚而来
From the age of darkness,
From beyond the tide of human death,
Shaking the slumbering mountain ranges,
The wave of flesh and blood strands upon the sand dunes,
The golden sea surges toward me,
The golden sea comes rolling, rolling toward m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