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哄骗一个熟悉陇右,长袖善舞,又身份合适地人为自己卖命?
顾沉月长长的眼睫浅浅垂下,想起之前孟枕别扭着不肯帮忙的样子,遮去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友人那些细细碎碎的抱怨,对她看似有情却无情行径的不满,昭示着这必胜的一局。或许就算她不摆出自己非要硬闯陇右的行径,孟枕也会乖乖找个绳子往脑袋上一套又一套吧?顾沉月镇静自若地抬步向前,暗暗告诫自己还是不要试探人心。
至少此刻,她们亦友亦君臣。
“殿下——”不满的呼喊从后面懒洋洋地拉长,“您不是都已经答应我的请命了吗?”
“我是答应了,上面那两位不是还没有许可吗?”
“恩?”孟枕呸掉嘴里的树叶,略一垂手“我懂了!这是要给我的身份过个明路的意思吧?”
顾沉月露出孺子可教的赞许表情,“商行会长,陇右使者,众星台神使,延嘉殿女吏,你想要哪个身份?”
“嗯——让我想想,听起来都不错啊,还有没有更高贵点的?”
顾沉月略一挑眉,瞄了兴致勃勃试图得寸进尺的某人,“有的阿枕,有的,罪臣孟枕怎么样?罪名就是不敬皇室,以下犯上。”
“哎哎哎这个就不必了吧殿下?”
顾沉月启唇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福至心灵,面色古怪地盯着孟枕。
孟枕被她看得心里发慌,眼神不由得漂移了一瞬,“殿下您应该还记得我此行目的是去探查消息吧?我要是没有个威风凛凛的身份,怎么震慑四方肖小严刑拷打套话啊——不好好商量?”
顾沉月微微一笑,“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阿枕可是忘了我曾经是在刑部当值,论这一点,什么样的身份更合适,阿枕大可放心由我来安排。”
就是因为你之前是刑部的我才不放心啊!孟枕耷拉个头跟着顾沉月一起踏出众星殿的门,第一次这么希望神佛保佑,谁不知道她面前这位瞧着桃花眼潋滟多情的女人,过去在刑部可是专门执掌死牢重案的顾阎王啊。
想到这孟枕就忍不住给自己再争取争取,“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或许还有一点可以商量的空间,我现在感觉延嘉殿女史和众星殿使者这两个身份就都很不错,尊不尊贵的什么不重要,主要是这名头里面带了个殿字,能让我时时刻刻想起远在帝都的殿下,很满足属下的思君之情啊,每当我遇见困难的时候,就可以抱着冰冷冷的御令对着月光思念您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顾沉月斜她一眼,轻轻哼了声,还没等府外等候着的两位宫女迎上来送她们二位进马车,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飞跃过青石板长街,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要闯到了她们面前,快到孟枕甚至来不及反应,黑马就直冲着她而来!
孟枕下意识地瞪大了眼,比黑马蹄子更先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把银白色的长剑。
“殿——殿下——?您受伤了——吗?”孟枕呆呆地出声,双眼死死盯着面前渗出血迹的银白长剑,已经决意给这剑买个帝都最华贵的剑穗。
顾沉月镇静地收回方才紧握在剑柄上的右手,“不是我的血。”
她徐徐抬眼,马背上的少年穿着东汶国的华贵服饰,神情不满地翻身跳下失重的黑马,迎着她的眼神重重冷哼一声,“你们是哪冒出来的?竟敢拦我的路不说,还恶意中伤我的座驾!还不快点报上名来?我可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人!”
“大胆!此处乃延嘉公主鸾驾,尔等何人,见了公主鸾驾既不避让,还敢口出恶言!”宫侍反应过来后上前挡在顾沉月二人前厉声呵斥,少年立在原地神色古怪地喃喃了几遍她的名号,眼睛骤然亮起来,“你就是延嘉公主顾沉月!”
“放肆!竟敢直呼公主名讳!”
“闪开!顾沉月,你居然不认识我了?我是苏有!几年前我们交过手,你不记得了吗?”少年利落地丢开缰绳快步朝前,语气急切还含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你居然在这里?这么偏的地方,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