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处理室,五条悟心中隐隐有点后悔,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他不确定他给夏油杰的,是否是虚假的期望,也不确定不这样做,夏油杰能不能快速振作。
五条悟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放下,决定先做正事。
这次的事件,大概率是羂索做的,就算是为了救丽子东川她们,五条悟也要想办法抓住羂索,更何况他还有别的担忧。
在羂索的千年大计中,夏油杰的「咒灵操术」是不可或缺的一环。而随着夏油杰即将成年,身体素质、咒力总量逐渐来到巅峰期,五条悟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盛。濒临成熟的果实,总能引来暗中的窥伺。
“杰,你跟我来。”
五条悟留意着头顶上,笼罩着高专的「帐」,将夏油杰引到一个用符纸密封着的房间。
“天元大人能通过「帐」监控底下的人,唯有封禁咒力的位置,才能隔绝它的监控。”五条悟关上门后,简单解释了一句。
夏油杰心猛地一沉:天元?为什么要防备天元大人,难道是大人出了问题?可天元大人是整个咒术界的核心,她怎么会出问题,又怎么能出问题?!
夏油杰紧紧地盯着五条悟,等着对方的下文。
五条悟被盯得一愣,莫名其妙地抓抓脸,便接着往下说:“我们要去袭击天元,让天元为我们的行动提供助力!”
原来出问题的是我们!
夏油杰震撼极了,连眼睛都比往常瞪大了1mm。
五条悟却不满意夏油杰的反应,“杰,我们马上就要对咒术界的首脑——天元大人动手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原来你还知道天元大人是咒术界的首脑!
夏油杰组织了下语言,委婉暗示:“悟,会不会太激进?”
什么?!激进?!等人死了就来不及辣!五条悟急赤白脸地解释道:“唯有天元,才能引出羂索呀!”
羂索?那是谁?夏油杰一边思索,一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五条悟像是被‘羂索’两个字,诱发了猫咪式应激反应,开始指手画脚地吐槽起来:“羂索简直是个道德败坏、手段下作的混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混蛋,和它相比,我们简直就是圣人……”
夏油杰连连点头,心中直猜,这位叫‘羂索’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把悟气成这样。
不过,哪怕悟气成这样,用词也很文雅呀。夏油杰对着五条悟目露怜爱。
五条悟浑身一寒,有点想给夏油杰一拳。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时候,夏油杰明明在笑,却让他有种被挑衅的感觉,是不是他太敏感了?
难道……他真的是个情感细腻的忧郁男子?
五条悟震惊极了。他是偶尔会在甜品店关门的时候,发些青春疼痛类的动态,但他只是发着玩的。没想到自己的内心深处,居然真的是个忧郁纤细的文艺青年!
五条悟震惊了一瞬间,就接受了这样的自己。因为他觉得,哪怕是忧郁男,他也是最牛的。
他正经下来,道:“羂索和天元大人一样,都是千年前的人。只不过天元大人依靠「星浆体」存活至今,而羂索则是依靠,将自己的大脑制成特殊咒物,辗转寄生他人尸体,才活到今天的。”
五条悟边说边思考:反正现在杰还活着,羂索也没寄生杰的身体,他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去骂羂索,还不如想点子抓它。
“羂索等了上千年,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抓住天元,以完成自己的计划。只要羂索听说天元出事,就一定会出现。”五条悟肯定道。
“等等,悟,”夏油杰斟酌着用词,“那可是天元,一旦对她动手,我们一定会被咒术界通缉。”
“没关系,等我们抓住了羂索,再把天元大人还回来就是了,相信天元大人也会理解我们的。”五条悟爽朗一笑。
夏油杰不知道他在爽朗什么。
一旦被咒术界通缉,五条悟在咒术界多年来的布置就会全部作废。他的理想,他渴望通过下一代来改变咒术界的目的,也会彻底失去可能。
丽子和东川,是他夏油杰的家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无论可能性有多低,都值得他去冒险一试。可是五条悟呢,丽子和东川并不是他五条悟的家人啊。
更何况,咒术界可以少一个夏油杰这样的普通咒术师,却不能失去五条悟这样的引导者。
“悟,你先去总监会那边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薨星宫」分布图,我在高专的图书馆里找一找。”
“资料都在这里。”
五条悟从房间的桌子下,拿出了一堆资料。
夏油杰呼吸一滞。他没想到五条悟准备如此充分。五条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惦记上天元的?夏油杰心里有点毛毛的,他为天元感到恐惧。
要问五条悟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那时间就很早了。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羂索一直躲在背后算计两人,五条悟早就想抓他了,可惜一直没抓到人。要不是五条悟还记得自己是高专的老师,他早八百年前,就把刀架在天元脖子上,逼羂索出来了。
而他现在还只是停留在计划的层面,他觉得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夏油杰捧着资料,大脑飞速转动:“悟,我在这里看资料,你先去安排一下吧,抓了天元,我们势必要离开了咒术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做好安排,以减少人员伤亡。”
五条悟一听也是,便点点头,去找夜蛾校长了。
等他离开,夏油杰拿出了灰原雄给他的玩偶。
他当时拿到这个玩偶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
众所周知,夏油杰从小就有些‘金手指’,后来这个‘金手指’变成了会在夏油杰心里说话的‘他’。
可自从夏油杰能力变强,能打败特级咒灵之后,‘他’便和夏油杰告别,陷入了沉睡。后面夏油杰就很少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了。到了最近的三四年里,‘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但就在刚刚,夏油杰接过玩偶的一瞬间,却又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夏油杰知道,‘他’或许是累了,不想理人,但是现在的夏油杰需要力量。夏油杰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帮自己,但总要问一问,才知道答案。
夏油杰拿着玩偶,又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夏油杰不知道如何加深这种感知,便试着全力运转体内的咒力,通过术式,将其注入玩偶内部。
而夏油杰身上,无人能看见的、有些破损的白色锁链,也顺着他的咒力,流向玩偶,与玩偶上的、同样无人能看见的、细小的灰色锁链卡在一起。
随着夏油杰咒力的持续注入,两种锁链越卡越死,竟然彻底绷断了其中一个锁扣。
“我要是你,就不会再继续输入咒力了。”
一个声音在夏油杰心底响起。
“是你!”夏油杰欣喜地停下了咒力输入。
“是我,”‘他’打了个呵欠,“这东西哪里来的?”
“是丽子做的,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她不是猴子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便正经下来问,“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丽子和东川被羂索抓了,我要抓天元大人,逼羂索出来。”
‘他’沉默片刻,疑惑地问:“你疯了?”
夏油杰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是……
“那是我的家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你愿意帮我吗?”
“家人啊……”‘他’感叹一句,‘他’思索片刻,便答应下来,“可以,到时候,你把身体让出来给我,我帮你去处理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