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举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轻蔑,他松开攥着李淮洲手腕的手,转而捏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不在乎?”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像在把玩什么猎物,“那他呢?”
“他”字一出口,李淮洲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猛地缩紧。
“他叫谢默吧,谢氏的少爷?”温举之的指尖用力掐着他的下巴,指腹蹭过他的唇,那触感让李淮洲恶心得想躲开,“你觉得他要是看到那些照片、那些视频,知道你脏成这样,还会要你吗?”
李淮洲愣住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连下巴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他当然相信谢默——不会因为这些就嫌弃他。可是……他不敢想谢默看到那些画面的样子。照片里的他是狼狈的、被迫的,视频里的他连反抗都显得无力,那些肮脏的、不堪的画面,怎么能让谢默看到?他不想让谢默知道自己经历过这些,不想让谢默看到他被温举之按在沙发上的样子,不想让谢默听到那些被迫发出的声音。他想在谢默面前,永远是那个能笑着说“梦到海边”、能在花海深处脸红的少年,而不是一个被刻上“脏”字的人。他不敢赌,赌谢默会不会在意,赌那些画面会不会在谢默心里留下痕迹——哪怕只有一点,他也舍不得。
多年的压迫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即使心里再想推开,身体却像被钉住了,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攥着温举之的衬衫,指节泛白。
温举之的身体贴上来时,李淮洲浑身都在发抖,像寒风里的叶子。他能闻到男人身上难闻的味道,能感受到粗糙的手掌在身上乱摸,能听到那些难听的咒骂——“你他妈就该跟我一起烂掉”“别以为找个少爷就能跑”“没人会要你这种东西”每句话都像针,扎进耳朵里,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被揉成了一团。李淮洲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被碾碎了,每一寸肌肉都在疼,连呼吸都带着牵扯的痛。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瘫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温举之从床上起来时,李淮洲听到了抽屉被拉开的声音。他没力气抬头,只能透过眼缝,看到男人手里拿着个蓝色的罐子——标签上印着“染发膏”,是前几天温举之从批发市场买回来的,说“闲着没事染着玩”。温举之走到床边蹲下来,手指捏着李淮洲的头发,把一缕黑色发丝拎起来,在手里捻了捻,指甲划过头皮,凉得人发颤。
“这个颜色挺好看的,对不对”温举之的声音里带着点诡异的笑意,像在欣赏什么玩具,“很适合你,我喜欢,要试试吗?”
话音刚落,冰凉的膏体就抹在了李淮洲的头发上。那蓝色很扎眼,像掺了墨的脏水,涂在黑色发丝上,格外突兀。李淮洲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挤出点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我还要去学校的。”
温举之闻言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侮辱的意味,“没关系啊,你上学的钱都是老子给的,染个头发怎么了?”他说着,拿过旁边的保鲜膜,小心翼翼地把染了色的几缕头发裹起来,胶带轻轻粘在耳后,“这样膏体就不会蹭掉了,等会儿就上色”
保鲜膜裹着头发,连带着呼吸都觉得滞涩。李淮洲还没从刚才的疼痛里缓过劲,后颈突然被一只手攥住——温举之的掌心带着汗湿的黏腻,用力一按,就把他的脸死死按进了枕头里。棉质的枕套蹭着鼻尖,堵得人喘不过气,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躲什么?”温举之的声音贴着耳朵响,带着粗重的呼吸,“刚才不是敢说‘不行’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身体再次压上来,床垫陷得更深,带着染发膏气味的重量压得李淮洲几乎窒息。枕头捂住了大半的声音,只有压抑的闷哼偶尔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温举之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难听的咒骂。李淮洲的手指死死抠着床垫的缝隙,指甲缝里嵌进了陈旧的棉絮,可这点疼根本盖不过身上的撕裂感——每一次动作都像在碾过已经碎掉的骨头,连眼泪都流得断断续续,只能浸湿枕套的一小块
二十几分钟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直到温举之终于松开手,李淮洲才像离了水的鱼似的,侧过身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枕头里的灰尘,糊得满脸都是。染着蓝色的头发被保鲜膜裹着,垂在脸侧,那抹扎眼的颜色晃得人眼睛疼,温举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衫,看了眼床上瘫成一团的少年,嘴角勾着点嫌恶又满意的笑,伸手拽住李淮洲的胳膊,像拖一件行李似的,把他往床尾的洗手池拖。李淮洲的膝盖蹭过地板上的烟蒂,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被拽到洗手池边。
温举之的手按在他后颈上,用力往下压——李淮洲的脸被迫贴着冰凉的池壁,裹着保鲜膜的头发垂进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里,油污顺着保鲜膜的缝隙渗进去,黏在头皮上。“好好洗洗,别让染料蹭到衣服上,明天他还要来找你呢”温举之的声音里带着调侃,手指却没松劲,直到李淮洲的额头抵着池底,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李淮洲趴在洗手池边,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染着蓝色的头发泡在水里,像一团发霉的棉线。温举之低头记着裤腰带,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的狠厉混着点得意:“记住了,我不是好人,但我们是一样的,你脏”
门被关上的瞬间,房间彻底陷入黑暗。李淮洲扶着洗手池慢慢站起来,浑身的疼像潮水似的反复涌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口袋里的雪梨糖不知什么时候碎了,手机在裤子口袋里不停震动,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是谢默的未接来电,一条接着一条,消息提示音短促地响着,像在远处喊他,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想伸手拿手机,最终还是放弃了,染了蓝色的头发垂在眼前,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垫上,脸埋进还带着温举之气味的枕头里,眼泪终于汹涌地掉下来,变得又咸又涩。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酒吧楼下的喧闹声、酒杯碰撞声断断续续传上来,衬得二楼的房间格外安静。只有手机还在固执地振动,震得裤子口袋微微发烫,像在提醒他,刚才花海边的甜,曾经真的存在过,却又像握在手里的糖,碎的彻底
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