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车，风大。”谢默的脚步声慌了神，没了平时的轻缓。扶着李淮洲往车里走时，李淮洲下意识往旁偏了偏——怕身上的香水味蹭到谢默的白衬衫，被塞进副驾驶座时，他侧头瞥见谢默书包侧袋没拉严，浅粉色纸包露出来，里面的橘子糖少了一颗——糖纸折得整齐，该是谢默等他时吃了一颗，连糖纸都怕揉皱。李淮洲摸出兜里的解酒糖，往谢默腿上轻轻放下去

谢默没说话，弯腰捡起来时，指尖顺着糖纸褶皱慢慢抚平，连边缘的柠檬水印都用指腹蹭了蹭，像在擦什么珍宝。他从书包里摸出保温杯，杯盖拧得很紧，用指尖抠着防滑纹拧开时，热气裹着蜂蜜甜香飘出来，压下酒气：“先喝口热的，暖暖胃。”谢默递杯子时，手腕微微倾斜，怕杯沿碰到他的嘴唇，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杯身

李淮洲接杯子时，指尖碰到谢默的手，凉得像冰镇过的水晶杯，却比上次在洗手池边稳多了——上次谢默帮他搓校服上的墨渍，手都在轻抖，怕搓坏布料，又怕洗不掉墨渍让他难堪。谢默发动车子时，李淮洲靠在椅背上装睡，眼角余光盯着方向盘，让不出的牌子，看着很贵

车停在李淮洲出租屋楼下，雨丝飘下来，细得像糖丝，落在车窗上晕开水痕。他解开安全带要推车门，谢默突然叫住他：“等下。”弯腰从副驾储物格里摸出块米白色小毛巾，捏着一角递过来——毛巾是埃及长绒棉的，摸起来像云朵般柔软，上面绣着小小的松枝，针脚歪歪扭扭，松枝末梢藏着个更小的粉色圆点，淡得像揉碎的糖。李淮洲认得这毛巾，是上次谢默母亲来学校送东西时落下的，原本绣着谢家的家族徽记，却被谢默偷偷拆了，用银线绣上松枝，又用粉色线缀了圆点，连毛巾角都绣了个浅淡的“洲”字，针脚浅得怕被人看见——像怕暴露毛巾的“身份”，又怕他发现这藏在普通外表下的、小少爷式的小心翼翼

李淮洲攥着毛巾下车，看着银灰色轿车慢慢开远，车尾灯像两颗发红的糖，消失在巷口。上楼时，他摸出兜里的糖，橘子味解酒糖和葡萄糖片叠在一起，蹭过校服上的银线松枝——这校服洗了三次，银线没松，粉色圆点却淡得像快化的糖，布料上还留着谢默绣花纹的针脚印，摸起来糙，却比所有衣服都珍贵。他把毛巾铺在枕头边，闻到淡淡的肥皂香，突然觉得凌晨三点的风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早自习，李淮洲把热好的牛奶放在谢默桌角，杯子是便利店买的廉价纸杯，却擦得干干净净，杯壁贴着张便利贴，用葡萄糖片盒子里的锡纸画了颗歪扭的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