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喜欢你,我以为很明显”
李淮洲整个人都定住了,像被突然泼了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喜欢”,更别提是谢默这样的人。这个人干净、优越,和他这样的人说“喜欢”,荒唐得像客人酒后说的胡话,却又真得让他发慌
最先冒出来的是慌乱。“你疯了?”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得瓷砖生疼,声音发颤,“我们都是男生……而且我……”他没说下去,话里的停顿像道伤口——“喜欢”这两个字,变得像根针,扎得他生疼。
紧接着是更深的自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处一道淡褐色的疤,是上次被醉汉推搡时蹭的;手腕上有圈浅红的印子,是昨晚客人攥出来的;书包里装着皱巴巴的歌词本,还有半盒没吃完的廉价饼干——那是他今天的午饭。再想想谢默,穿着一尘不染的校服,手里攥着昂贵的钢笔,未来明亮得像晴天,而他,只能困在生活的阴影里,连明天会遇到什么样的客人都不知道。他们之间哪是差距,根本是云泥之别,谢默在云里,他在泥里,稍微靠近点,都像在玷污对方
“不行。”李淮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得又快又坚决,像在跟谢默划清界限,又像在拼命说服自己,“谢默,你别开玩笑了,我……我不喜欢男生。”他顿了顿,喉咙发紧,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思“我不是同性恋,别缠着我。”
谢默没动,也没反驳,只是慢慢抬起头。借着昏沉的光线,李淮洲能隐约看到他的表情——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眼里只有一种执拗的认真“我没开玩笑,也不想找别人。”谢默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李淮洲更近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吓走他,“你不用现在就同意,让我跟着你,行不行?我不烦你,也不碰你,就远远看着。”
李淮洲想立刻摇头,想把“不行”这两个字狠狠砸过去,想让谢默赶紧走。可他对上谢默的眼睛——那双平时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纯粹的喜欢,像酒吧里难得透进来的一缕月光,温柔得让他不忍心推开。他也知道谢默的性子,看着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其实比谁都执拗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李淮洲后背被瓷砖凉得发麻,手心攥出了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终于泄了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带着点认命的无奈
“随便你,别太近。”
说完这句话,李淮洲没再看谢默一眼,猛地推开身侧的门,几乎是逃一样地往外走。脚步快得踉跄,书包在背后晃荡着,撞得他后背有点疼,却没敢停下。他能感觉到谢默没有跟上来,可后背像被两道视线盯着——一道是谢默的,暖得像阳光,却烫得他不敢回头;一道是自己身上的阴影,冷得像酒吧二楼的房间,缠得他喘不过气。
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暗透了,巷口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红的、绿的光映在地上,像摊开的烂泥。李淮洲攥紧书包带,往酒吧的方向走——老板肯定已经在等他了,今晚的“客人”据说很挑剔,他得早点回去准备。路过巷口的玻璃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没看见谢默的身影
消失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