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川原本靠在废弃的木桌旁闭目养神,半晌都没有听到小猫的絮叨,睁开眼就看到他正偷窥,从后看去只能看到小猫的轮廓,孤孤单单站在巨大的幕布后,衬托的越发小小一只,身体微微颤抖着,连带着头顶的耳朵尖也一颤一颤的。
可怜,又可爱。
柏川抬步走了过去。
“试试把它当成广播剧。”
阮秋仰头,耳朵扫过柏川的胸膛,对上他漆黑的双眸。
柏川的情绪总是这么稳定,他很好奇,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能令他失控的事存在。
“可是台下有很多观众。”
“他们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来自哪里,对你一无所知,和你的听众有什么区别?”
好……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阮秋闭上眼睛,想象有一道单向的玻璃将他和观众隔开,只有他能看见台下的人,他们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渐渐的,起伏不定的心绪好像慢慢平复了。
“走吧,轮到我们了。”
柏川朝他摊开手掌,阮秋深吸一口气,将手搭在柏川的掌心,他们一起走上舞台。
小偷兄妹的第一幕是他们从墙头接连跃下。哥哥先跳,然后接住妹妹在空中转两圈。全程都没有台词,最大的难点是跳跃的姿势,以及哥哥要稳稳的接住妹妹。
柏川没练过舞,但长期健身,柔韧不足力道却很足,跳跃的时候像是敏捷的猎豹,落地悄然无声。他原地卸力,面朝向阮秋,伸出双手。
阮秋出于一种很奇异的状态,既紧张又平静,表现出来就是身体很亢奋的,但脑子异常清醒。
只见黄黑相间的小小身影轻盈跃下,带着一丝义无反顾的稚拙。
巨大的冲击力让柏川的手臂微微下沉,但他分毫未退,稳稳的接住了小猫。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猫仰头笑了,嘴角刚刚扬起,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刚刚征服了世界上最伟大的冒险。
柏川的手不自禁的收紧,然而怀里的小猫转瞬便逃开,自顾自超前跑去。
一幕结束,台下响起掌声。一口气跑到幕布后的阮秋捂着胸口吐了吐舌。
他真的完成了!
“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
柏川轻笑:“你好像很兴奋。”
阮秋不语,只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一个小时后,轮到了他们的第二场。
兴奋过后意识到第二幕困难度的阮秋:QAQ
第二幕的前半段他趴着假装睡觉就行,但后半段他给哥哥铐上手铐的时候,台词可多了。
和哥哥的亲情什么的,想到家里那群极品亲戚,他完全无法代入啊!
舞台的灯光暗下来,他趴在枕头上,长腿微屈,洁白的脚踝伸出去,尽量摆成了方便柏川戴铃铛的姿势。
但从第三视角看去,小猫陷在柔软的枕头之间,侧趴着,身体自然地蜷出慵懒的弧度,少年人脊背线条单薄而柔韧,一路向下,在腰际收束出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臀部饱满浑圆,毛茸茸的假尾巴安然垂落,尾巴尖软软搭着,随着他沉静的呼吸,细微的起伏。
小猫半边脸颊肉被挤压得微微嘟起,唇瓣无意识的微张,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伸在床沿外的一只腿。
脚踝纤细,骨骼玲珑,皮肤白的晃眼,像初雪,体温的碰触就会融化。
柏川缓缓上前,正对着观众,身体将小猫的身型挡住了大半。
这在表演里是大忌,他本该从侧面出场。
但他后悔了,这样的阮秋,他不想给这些鬼佬看见。
故事已近尾声,铃铛安然垂挂在小猫的脚踝上,“哥哥”应该给沉睡的“妹妹”一个温柔的晚安吻,印在额头,象征守护与告别。
柏川俯下身体,影子将阮秋完全笼罩。
然而,他并没有靠近少年恬淡的睡颜,而是忽然单膝跪地,在少年那纤细白皙的脚背上落下一吻。
台下响起到抽气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阮秋身体几不可查的轻颤了一下,脚趾下意识的蜷缩起来。
脚背上传来的触感诡异又陌生,不是想象中的轻柔,反而尖锐的激起一阵酥麻,他仿佛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全身的皮肤都热了起来。
阮秋羞得无地自容,蓦的睁开眼,正对上柏川的双眸,精准捕捉到了他眼底的一丝笑意。
他果然是故意的!
身体在大脑之前行动,被吻过的那只脚猛地抬起,带着点恼羞成怒的以为,精准的踩上柏川的胸口。
柏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反抗,反而顺着不算重的力道向后仰倒。
他抬眼,好整以暇的看着上方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用力绷紧的足弓,以及它主人那张绯红一片却强装镇定的脸。
阮秋的声音因为羞囧比平时高了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柏川,紧张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台词意外顺畅的说了出来。
他单膝压跪在柏川身侧,拿着手铐的一端,“咔哒”一声,有些粗暴的铐上了柏川的手腕。
“这下我们都走不了了。”他说。
演出很成功,他们的组合还得了最受欢迎奖,但因为柏川的“魔改”,在专业老师那里收获了差评。
柏川解释,他的自作主张是想帮阮秋消除紧张,而且,“没有得到你的批准,我配吻你的脸吗?”
男人形状饱满的唇瓣张合,阮秋脚趾又下意识蜷缩起来,他撇过头:“什么配不配的,我都被你形容成奴隶主了!”
说完,飞快的跑进了更衣室。
柏川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抬起,轻轻摩挲过下唇,那里还残留着皮肤的触感。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光,低声自语。
“没有批准……也可以亲吻。”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勾起,“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