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逆转。
阮秋不知何时被柏川禁锢在墙壁和身体之间,后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砖石,前方是男人滚烫而充满压迫感的身躯。
他听见心脏的狂跳,扑通扑通,几乎要撞破胸腔,一股本能的战栗沿着脊椎爬升,让他浑身发软,喉咙发干。
他第一次见到柏川这幅样子,没了游刃有余,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压抑。
但被逼到了角落,兔子也会跳脚。
眼下的情形,反而激起了阮秋一丝顽固的逆反。
他抬高下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硬撑着顶回去:“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有事凭什么要第一个找你?”
“什么人?”柏川徐徐笑了,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摁在阮秋唇上的手指也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瞬间汹涌而上的念头只有柏川自己知道。
他想把这总是吐出令他不高兴的话的唇瓣撬开,用手指甚至更过分的东西蛮横的顶进去撑开,堵住所有令他不悦的声音,让眼前的少年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只能完完全全的感受自己,再也说不出半个能影响他情绪的字眼。
空气凝滞。
阮秋能感觉到,他唇瓣上那根手指微微颤抖着,而手指的主人表情凌冽的像是要一口吞了他。
他脸色一白,正要反抗——
一阵水声淅淅沥沥闯进两人耳畔。
一个醉醺醺的身影离他们不到五米的距离,扶着墙在放水。
……
他们刚刚太专注眼里只有彼此,居然没发现有醉鬼走进巷子了。
“看我瞧见了什么,两个随地发/情的基佬!”
醉汉舌尖打结,口音又重,阮秋根本没听懂,懵懵的下意识去看柏川,柏川正巧也看着他,眸光微闪,流动着某种晦暗的情绪。
阮秋的心又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垂下头去。
带着柏川气息的衣料兜头罩了下来,眼前一片黑暗,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柏川朝着醉汉走了过去。
短促的声响过后,其中一个黑影倒在了地上,柏川走了回来,狭裹着凛冽的寒气。
阮秋被半搂着向前走,不知道方向,也不敢回头看,只是眼前越来越亮,他知道终于走出来了。
一路沉默。
回到家后,阮秋还想问清楚前因后果,谁知柏川一扭身就回了房间。
……
他悻悻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想象力有时候是很糟糕的东西。他并没有看到柏川的斗殴现场,但脑子里反复来回,各个机位,播放了十倍不止。细节到皮鞋踹在阿朱扬身上时,衬衫的褶皱都条条分明。
被柏川那双藏着寒光的双眸盯了一晚上导致的结果是,打开门看到穿着家居服坐在饭桌前的柏川,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昨晚两人有些尴尬,阮秋站在房门前犹豫该不该等人走了再出去。
“洗漱吃饭,我送你去学校。”柏川道。
“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柏川眼神淡淡扫过来,阮秋抖了一下,明明自觉没做错什么,但柏川好看的眉眼上横亘的丑陋伤疤是因为他才留下的。
他慢吞吞走过去,坐下:“我自己能去,你还是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小心留疤。”
柏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含入口中,清清冷冷的说:“没人会注意看我脸。”
“怎么可能?!”意识到声音太大,阮秋轻咳两声,“你可是京北的校草,对这张脸有多招人没点数。”
阮秋低着头,却仍旧能感觉到有沉甸甸的目光落在他头顶。
半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哂笑。
阮秋端起比脸大的瓷碗强行隔绝视线,咕嘟咕嘟喝着粥。
“招不到想招的人,毁容也无所谓。”
“咳咳。”阮秋差点把肺咳出来。
最后还是柏川送他去的学校,临近上课的点来往的人比平时多,每个路过的都要往他们的方向看一眼。
“这车太骚包了,你快开走。”
阮秋催促,发现柏川的面色更加阴沉。
“放学我来接你。”
“你……”
他怎么了?
阮秋莫名其妙,他最讨厌有人说话说一半了!
他气哼哼的进了学校,没有注意到柏川那辆骚包的跑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柏川并没有走,目光死死的黏在少年的身上,握着方向盘的手绷得很紧,只有这样才能抑制冲出去的渴望。
只要想到刚刚在学校门口,那些留连在少年身上肆意的目光,他就妒火中烧。
好想,好想把少年抓回来,锁在只有他能触及到的地方。
如果少年能窥探到他脑子里的画面,是会恐惧的睁大双眼,还是愤怒的咬上来?
*
第一堂是大课,阮秋特意挑了个最靠后的位置,环视一圈,阿朱扬和阿俊都不在。
果然伤的很重么……
忐忑的上完一节课,他正想去找人打探的时候,James找了过来。
“到午饭时间了,我们边吃边聊?”James提议。
两人去了学校门口的咖啡馆。
想到上次也是在这里开的组会,阮秋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