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八十大寿地点定在乡下老宅,更方便老头满足日渐膨胀的虚荣心。
自从区政府实行村村通之后,阮秋记忆里的土泥路都被翻新成了水泥马路。
但也架不住几百号脑残同时开车,结果自然是全都堵在一起互相吃对方车尾气。
阮秋早就料到,所以大堵车的时候,他还没出发。
“换黑色那套。”他给阮溪发信息,抽空发号施令。
一阵淅淅索索,柏川:“换好了。”
阮秋抬眸,一眼便愣住了。
不愧是他大出血买的高定,衬得柏川更人模狗样了。
“你等等。”
他跑进房间,没一会儿又跑出来,手上多了个手表。
“借你戴一天。”
江诗丹顿的钻石表,当初听哥们说能升值才买的,冷冰冰的质地,和他完全不搭,更适合柏川这冰块脸。
柏川乖乖戴上。
阮秋绕着他转一圈,对氪金版的奇迹川川很满意,食指向天:“出发!”
“等等。”柏川拉住着急出门的少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阮秋皱眉:“回来给不行?”
“必须是现在。”柏川欠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
阮秋狐疑的翻开,渐渐地双眼越睁越大:“这些都是发给我的?”
柏川轻笑:“嗯。”
“哥大?我?配吗?”太过震惊,纸被翻的猎猎作响,半晌,阮秋狐疑的挑眉,“一定是我爸私下给我捐了个入学名额,然后让你在我面前演戏。”
柏川早已习惯小主人的阴晴不定,精准接住他扔来的纸,语气平静:“你能想的这么复杂,都不愿意相信这些学校是看中了你,才给你发的offer?你觉得自己很差吗?”
阮秋拒绝回答,但扁着嘴的样子已经泄露心声。
“你申请的是经管系,和你竞争的国内高中生很少有这方面的项目经验,但你,已经有很成功的商业运作案例了。”
旷工音被刻意压低,酥酥麻麻的,听上去特别有说服力。
这要说的不是他,他就真信了。
“我有成功案例?我怎么不知道?”
“那个广播剧是你投资换来的角色吧?”
黑历史就这么被说了出来,阮秋耳根臊了臊:“就不能是制片人欣赏我吗?”
柏川唇角微扬。
阮秋最讨厌他这副仿佛能掌控全场的表情:“有屁快放。”
“那个制片人想拍你马屁,所以给你挂了监制。广播剧的销量还不错,放在欧美那种体量下,这成绩就显得更惊人了。”
阮秋眨了眨眼,明白了柏川的意思:“你把这个包装成了我的项目经历?”
“嗯。”
“那……这些学校是真的录取我了?!”
“嗯。”
“啊啊啊——”
阮秋兴奋地恨不得立刻在小区跑三圈:“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你想要什么报酬,尽管说!”
他又美滋滋翻了一遍,足足五个offer,还有哥大这样的名校!这下阮斌在他面前就是个der!
“我想让你换那套。”
“?”
柏川指着一旁阮秋换下的白色西服:“换那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要钱,很多钱。”
“我还是更想让你换那套西服。”
比起钱,更想报被他指使的仇?
更好,他还省钱了!
阮秋换上一身白,在镜子前晃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不过……穿这样去寿宴会不会不太好?”他托着下巴看了看镜子里的黑白双煞,“太喜庆了,有点。”
柏川扬眉:“我以为你是想砸场子去的。”
“是,不过不能一进门就把老头气死吧?”
“你还挺孝顺。”
“我想多气他一会儿。”
孝顺,但不多。
两人是坐柏川的小电驴去的。
寿宴因为堵车延迟了,两人到的时候正好开席。
老宅的门重新漆了一遍,弄成了绛红色的,但挡不住整个宅子的暮气。
阮秋推门的时候,主持人正在介绍老头是如何含辛茹苦的拉扯大几个孩子,还不忘特意点出他爹阮志刚是老头从路边捡来的一个跛子。
光线随着阮秋的动作照进院子,吸引了不少视线。
阮志刚也看见了,欣慰的笑了。
在他身旁依次坐着阮秋的两个姑妈阮秀芬、阮桂兰以及他伯阮建国,阮斌和阮杰作为最受宠爱的金孙,一左一右坐在老头身侧,跟左右护法似的。
不同于阮志刚,他们没料到阮秋会来,笑的就尴尬了。老头的脸则跟橡皮泥一样,瞬间拉的老长。
阮秋心情大好,唇角又往上提了提。
成年后他就没回来过,村里人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瘦小且浑身脏兮兮的野孩子上,忽然看见个眉目如画的少年走进来,都以为是阮家打哪儿请来的明星。
在看到阮秋身旁的柏川时,这种想法更坚定了。
主持人多看了阮秋两眼,忘了词,反应过来赶紧接上,索性大家都专注看两人,也没发现他的失误。
“80载春秋,是岁月沉淀的智慧,更是家庭温暖的见证。接下来,让我们用掌声有请寿星的子女代表上台,分享他们对寿星的感恩与祝福。”
一片掌声中,阮建国带着阮斌和阮杰走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