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说一遍,起、来!”阮秋咬牙威胁。
一声轻微的叹息擦过耳畔,柏川缓缓抬起上半身,从压在阮秋身上,变成了近乎于将他禁锢在怀里的姿势。
头顶吊灯投下的阴影将柏川的五官轮廓勾勒的更深,薄削的唇紧抿着,像是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别装。”阮秋不为所动,伸手将他掀开。
得了自由,他立刻拉开距离,站在床尾转身看去,柏川居然还躺在他的床上。
“谁允许你碰我床了?起开!”他只是作势要踢,柏川却也在这时动作,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膝盖上。
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嘶。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手撑着墙,勉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门在眼前缓缓合上,阮秋应该继续去泡澡的,却没来由的烦躁。
三分钟后,他站在柏川卧室门口,扣门,没好气道:“我进来了。”
说完就推门走了进去。
柏川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架在床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被阮秋踢到的地方红了一大片。
他有这么用力吗?
“用这个搓搓就好了。”
柏川疑惑看去,少年别过头,语气不耐烦的很:“明天不许用腿疼的借口不做饭。”
“谢谢。”柏川垂下眼眸。
阮秋看他把药膏放到一边没有用的打算,皱眉道:“你怎么这么娇气啊,我就那么轻轻碰了一下而已。”
“不是你踢的。”柏川淡淡回答。
“那是怎么弄的?”
“以前打篮球的时候受过伤,不能长时间屈膝。”
阮秋惊愕的睁大双眼:“你是白痴吗?膝盖痛不知道出来?!”
“除非你叫我,我不能出声,更不能出去。”
柏川说话时很平静,但不知是不是仰着头的缘故,看上去委屈巴巴的。
阮秋撇嘴嘟囔道:“买卖关系而已,至于做到这种程度么……”
柏川眸色深黑一片,将卧室幽暗的光都吸进了眼底,他倏地轻笑:“至于啊,你可是我的主人。”
阮秋被这虚弱的笑闪了下眼,心中警铃大作。
心疼渣男就是不幸的开始!
阮秋冷笑:“很好,既然你那么听话,现在出去给我做顿宵夜,我饿了。”
柏川定定的看他一眼,就在阮秋被看的后背发毛的时候,柏川收回了视线:“好。”
他走起路来依旧一瘸一拐的,连脸色都变得煞白。
活该,渣男吃点肉/体的苦怎么了,是他的福分!
阮秋说服了自己,扭身回卧室泡澡去了。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柏川停下了动作,微垂的眼睫遮住了双眸中的所有情绪。
右腿丝丝疼痛传来,他刚磕在桌角的力道不小,明天肯定一片青紫。
但好像还不够,他对全世界都很心软的主人,仍旧不肯给他一点多余的怜悯。握着饭勺的手骤然攥紧,须臾,缓缓松开,柏川又恢复了一脸平静。
来日方长,他想。
*
被柏川这么一搅,因着家里那些糟心事而倍感委屈的心绪平静下来,阮秋泡完澡浑身上下通体舒爽,根本忘了宵夜这回事,直接呼呼大睡。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
接下来的两天,阮秋都没见到柏川。
第三天起床依旧只看到空荡荡的桌子和做好的早饭时,阮秋后知后觉:小小陪读,不会是在跟他置气吧?
他坐在桌边思索了这事,笔也跟着停了。
“不会的题目先跳过。”
阮秋被吓了一跳,猛地想起宠物摄像头这回事。
啊啊啊——那他昨天阅读对答案全对,在客厅狂扭还拿着拖把当话筒freestyle,都被看到了?
“你变态啊!居然一直盯着我!”
“That's my job。”
纯正的英音,怪苏的。
作为声控,阮秋可耻的沉迷了一秒。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You should do your job at home! I havn't seen you for two days.”
轻笑。
“Master, u miss me?”
“柏!川!收起你的花花公子做派,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调/情!你现在的行为是消极怠工,我要扣你工资。”
“flirt.”
“?”
“调/情的英文。”
“谁问你了!”阮秋炸毛。
“补充条款……”
补充条款规定学习期间要说英文。
“补充条款也说了,你必须随时回答我的疑问,我现在就有疑问。”阮秋反将一军。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阮秋正得意,柏川回了消息。
“你可以把问题发给我。”
该死的补充条款!里面给了柏川一定的行动自由。但阮秋是出于摸鱼的考虑才同意的,可不是为了给柏川放风啊!
不过既然柏川愿意同时做两份工,那就让他做个够!
阮秋邪恶的笑了笑,对着卷子咔咔一顿拍。
会议室里,柏川的手机不断震动。
更稀奇的是,每响一次,柏川都会拿起来看一下,像是什么不能错过的重要信息。
难道是北美那边有变动?
展鹏面色微凛,心神不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会议结束。
他捧着私下整理好的资料,严肃的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刚要敲门,就发现门并没有合上。
展鹏大惊!
柏总到底急成什么样子,居然连门都忘了关!
就在这时,门缝里传来声音。
是柏总的声音,又有微妙的不同,更柔和,更……夹?
展鹏眉头微拧,直觉告诉他,事有反常。
“这三题其实是一个类型的,考的都是同一个词组的理解,词组就在我给你的清单上,忘了的话可是要接受惩罚的。”
“没有!%&**…*&滚蛋!”
另一个声音说了什么展鹏听不清,只能依稀听出嗓音很软糯,但最后“滚蛋”两个字铿锵有力。
展鹏收回手,被骂“滚蛋”柏总心情一定很差,不宜出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最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boss,那个冷面王,牵唇笑了。幅度极小,但绝对是笑了!
啪嗒一声,手里的文件就这么掉到了地上。
展鹏慌忙去捡,一抬头,柏川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啊啊啊含笑的眼神立刻变成了狼王逡巡领地的眼神,好恐怖!
“进来。”
展鹏战战兢兢。
“门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