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集训结束,裴醒慢吞吞地往食堂走,路上还能听到一些关于昨晚的讨论声。
“所以昨天那个Omega,到底怎么回事?”走在裴醒前面的短发女生问旁边的伙伴,“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热潮期爆发了?”
“对啊,而且停电的时机也太巧了。”她的同伴接话,语气里带着不安,“我听学生会的同学说,学校的安保系统昨晚被攻击了,上面连夜开了会。”
“栖大的安保在全国都是顶尖的,还能发生这种事?”
“谁知道呢……本来昨晚的重头戏是蒋学长的机甲展示,结果全被搅黄了,真是可惜.….…”
第三个声音加入进来,带着几分神秘:“我跟你们说,我当时离得挺近的..….感觉那个Omega不像是自然发作,倒像是......被下药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下药?”
“嗯,我猜应该是一种新型的信息素诱导剂,无色无味,混在酒水里面根本看不出来。”
“这种事你可别乱说。”
“我没乱说!”那个声音急切地辩解,却又压得更低,“我亲眼看到他喝下那杯饮料后不久,状态就不对了。而且……”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递给他饮料的那个人,动作快得惊人,像是早就等在那个位置。事情一发生,立刻就消失在人海里了,简直像算准了一样。”
“那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当时太乱了,灯光一暗,根本看不清。”
“听着怪吓人的,还是别说了……”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裴醒立在原地,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是他昨晚不小心喝了那饮料,如果江缇没有来,如果有陌生的 alpha碰了自己……这样想着,他几乎是慌乱地掏出手机,指尖发颤地划开屏幕。
她说过可以给她打电话,裴醒盯着那个名字,又迫切又犹豫。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裴醒的思绪。
他回头,只见江缇不知何时到了自己身后,单脚支地,双手懒洋洋地搭在车头上,微微躬身,那双眼睛在秋日的光线里流转着蜜一般的光泽,清澈剔透,含着笑。
“在等人吗?”她问。
褪去了那身正式的穿搭,alpha今日穿了件素净的白色圆领棉T,外面套着卡其色连帽衫,帽子松松地垂在脑后,随性散漫,这样的江缇,比平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明亮,很快就引来了一大片的注目礼。
裴醒收起手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起了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江缇也是这样出现,像一阵不期而遇的风一样。
我正想你,而你恰好出现。
“在等你。”裴醒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
“我想着这会是饭点,应该可以在这里找到你,”江缇抬了抬omega的帽子,偏头寻找他低垂的视线,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像金色的萤火,“带你去吃饭?”
“嗯。”裴醒干脆拿下军帽,理了理汗湿的头发。
“上来吧。”江缇说。
坐上车,裴醒环住alpha的腰身,闭着眼,感受着风从耳畔掠过。
“江缇,你好像很喜欢自行车。”
“是啊。”她的声音随风飘来,“自行车是个很诚实的东西。它不会说谎一一你用了多少力气,它就走多远的路。你选了哪个方向,它就会带你去往哪里。”江缇拐过一个弯,“而且,这样说话很方便。”
裴醒把脸贴近alpha的衣服,嗅到那抹熟悉的衣香,心想,确实很方便。
“我们要去哪儿呀?”出了栖川的校门,裴醒问。
“梁记老庄,我预定了位置,一会儿就到。”
自行车的速度快了一些,很快进了一条安静的旧街,最终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到了。”江缇说。
庭院深深,青砖垒砌的院墙上探出几枝将谢未谢的桂花,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甜香,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牌匾,以清隽的笔触刻着“梁记老庄”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