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看吗?”裴醒听到江缇低掩的笑意,转过头看她,脸上气愤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来,直直问道。
“……不好看。”江缇说。
“这种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裴嘉言揽过江缇的肩膀往里走,对着裴醒落下一句,“你阿九姐就是个脸盲,能认得我们就不错了。”
脸盲?
裴醒眸中闪过迷茫,结合之前相处的种种,江缇看着也不像脸盲的样子啊?除了第二次她忘记了自己。
林居领着三人朝别墅的后院走,到了地方,裴嘉言惊叹一声。
“行啊,小橘子,你这里竟然有个赛车场,”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草甸旁的一排机车,“有这种好东西不早点进贡出来,真不够意思啊!”
“这可是我妈给我的毕业礼物,”林居得意道,“走,去试试!”
三人各自选了辆车,很快,引擎的低吼撕裂了夜晚的宁静,裴醒坐在高高的看台,只见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带如星子般蜿蜒亮起,勾勒出赛道的轮廓,在黑暗中延伸向远方。
江缇是最后出发的,她驾车的姿态与其他两人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竞逐的狂放,多了几分流畅的掌控。她的车身划破光带,像一尾银色的鱼滑入深暗的河流,每一次过弯都带着利落的弧度,消失在视野尽头,又再次出现,周而复始。
不知第几圈后,那辆机车脱离了赛道,缓缓驶回看台,停在他面前。江缇单脚支地,摘下头盔,被夜风拂乱的发丝贴在微湿的额角。
“要不要一起?”她的声音混在引擎声中,听不真切,却又清晰地撞入Omega耳中。
裴醒也不矜持,犹豫了一会儿就从看台上下来,江缇递给他一个头盔。
跨上后座,裴醒的双手环上alpha的腰。隔着一层衣料,能感受到Alpha腰肢柔韧而有力的线条,以及其下蕴藏的、近乎灼人的体温。
“抱紧。”她简短地嘱咐,声音被风带走。
下一秒,机车猛然加速,巨大的惯性将他推向她的后背,他不得不收紧手臂,彻底将自己贴合上去。风瞬间变得暴烈,呼啸着从耳畔刮过,几乎要带走呼吸。
世界在极速中模糊成一片流淌的光影,只有前方alpha的身影是唯一的清晰和真实。
裴醒的脸颊近乎依偎地贴着她的后背,鼻腔里充斥着她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机油和夜风的味道——一种属于Alpha的、令人心悸的、充满力量感的气息。
裴醒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个暮色四合的墓园,江缇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身形颀长而孤直,宛如一株被风雪淬炼过的松柏。夕阳的余晖描摹着她清绝的侧脸轮廓,每一道线条都透着疏离与矜贵,像是古典画卷中走出来一样。
那朵随意抛下的玫瑰仿佛她不经意的一瞥,在他荒芜的心原上燃起燎原的火。
车速似乎又快了些,几乎要挣脱引力的束缚,裴醒感到一种微妙的失重。
没关系,裴醒胡思乱想到,我只要能看到她,触碰她,一切都无所谓了。
裴醒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安静下来,江缇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下车。
“洛洛,下车了。”
江缇摘下自己的头盔,单手解开一颗衬衣扣子,露出微微泛红的锁骨。
她有些热。
裴嘉言在前面叫他,裴醒应了几声,把头盔还给江缇后,有些落荒而逃地跑到裴嘉言身边,几人去了屋内,林居放了一部电影给他看,自己则和裴嘉言在旁边打游戏。
电影是外国的,看简介是讲一个少年和玫瑰的故事,他独自居住在小小的星球,每天悉心照料着唯一一朵骄傲又脆弱的玫瑰。为她浇水、挡风、盖玻璃罩,却因为年轻的笨拙而选择离开,开始了穿越宇宙的旅程。
裴醒抱着靠枕,悄悄偏过头,视线越过沙发扶手,看见江缇正仰头喝水,脖颈拉出清瘦的弧线,喉咙轻轻滚动。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看她,江缇拿着水坐到了裴醒旁边。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块,江缇盯着荧幕,声音像刚发酵过的白葡萄酒一样,带着微醺的暖意。
“《小王子》,”江缇说,“林居竟然给你放这个,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