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醒点了点头，“......好啊。”

细碎的果皮剥离声传来，很快一瓣切好的果肉递了过来。

裴醒接过，余光瞧见江缇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和别人暧昧拥抱的人不是自己。

江缇喜欢姐姐吗？

裴醒咬了一口苹果，口中的酸甜蔓延，却始终也咽不下去。

“刚刚......不是你想的那样。”江缇轻咳一声，原本只是想作弄一下裴嘉言，没成想会被Omega撞到。

江缇在解释，裴醒低落的心轻快起来，他点了点头，“嗯，我相信阿九姐姐。”

“我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江缇不自在地回忆。

裴醒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江缇垂眸道。

“阿九姐姐，你下次别去喝酒了好吗？”裴醒迎上江缇的目光，认真道，“我很担心你。”

江缇笑道：“嗯，不喝。”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流转起玻璃般的光泽，像被日光晒透。

晚上回家，裴嘉言歪倒在沙发上打游戏，裴醒把一串洗好的葡萄放在alpha前面，“姐姐，吃葡萄吗？”

“不吃不吃，忙着呢。”裴嘉言盯着游戏里的小人说。

“没事，我喂你。”裴醒自告奋勇地说，连忙把一颗饱满的葡萄喂到裴嘉言嘴边。

裴嘉言张嘴吃下，裴醒说：“姐，我有个事情......”

裴嘉言偏头把葡萄吐进垃圾桶。

裴醒：“......”

“不帮忙，不办事。”裴嘉言分神瞄他一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就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裴醒委屈道。

裴嘉言示意他继续喂，裴醒连忙递了一个，alpha一边吃一边含糊道：“说吧，想问什么？”

“姐姐，你知道江宁宁吗？”

“江宁宁？”裴嘉言在脑海中回忆一下，“她不是江缇的妹妹吗？怎么了？”

“她们真是姐妹啊？”

“算也不算吧。”裴嘉言又吃了一颗投喂的葡萄，“名义上是江缇的妹妹，实际上两人没什么血缘关系，是江家认的养女。”

“还有呢？”裴醒问。

“据说精神有些问题，一直在疗养院待着，已经很久没出门了。”裴嘉言打完一局，自己拿了几颗葡萄塞进嘴里，过了一会，继续说，“我记得她当时来学校找过阿九，两人不欢而散，之后就不知道了，没怎么见过。”

“江家为什么会认她当养女呢？”裴醒不解。

“那就得问阿九了，是她坚持要把这个江宁宁认回来。”裴嘉言耸了耸肩，又开了一局，“在阿九还没有回江家的时候，这个江宁宁就和阿九关系匪浅，她又是个Omega，两人每次在一起就怪怪的，黏黏糊糊，倒像是恋人一样。”

滞涩的情绪闷在心口，裴醒开口时不免带着点轻颤，“你的意思是，这个江宁宁......其实是阿九的Omega吗？”

“也不算吧。”裴嘉言把游戏按下暂停键，思考了会儿，说，“按理说，未成年的Omega不可能被标记，但这个江宁宁被阿九临时标记过，说她是阿九的Omega吧，阿九却从来没有承认过，搞不懂。”

裴醒垂下目光，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

“原来，都是真的......”裴醒喃喃道。

裴嘉言似乎并未察觉他情绪的暗涌，注意力又回到了闪烁的屏幕上，随口补充道：“挺复杂对吧？阿九对她，别看嘴上撇的干干净净，总归是不同的。”她轻笑一声，带着点戏谑，“说不定就是江家给她养的童养媳呢……”

“阿九会娶她吗？”

话一出口，连裴醒自己都怔住了。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像粗糙的砂纸擦过木头。

“谁知道呢？”裴嘉言收起手机，起身回房间，“江家不是一般的家庭，阿九的婚事也由不得自己，至于这个江宁宁，”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开门后转过身来，“管那么多干什么？别问了，我去补会儿觉。”

房门扣上，裴醒独自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窗外渐沉的暮色漫进来，仿佛将他吞没在无声的潮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