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成绩出来那天,裴醒顺利地考进四中最好的高中班级,他选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去了高一十一班。
裴嘉言其实已经觉出一点不对劲来,每次她想问江缇,但又尴尬得不知从何说起,问裴醒又怕把人惹哭了,无法,两边都不好得罪的裴嘉言只能独自承受郁闷。
好在高考结束后有班级聚会,裴嘉言可算找着机会把江缇猛灌,想趁她喝醉了套话,然而不了解其中缘由的言如许心中警铃大作,他拦住裴嘉言的去路,大言不惭地要和她拼酒。
“好狗不挡道啊,我今天可没工夫和你玩。”裴嘉言绕过他就要去找江缇。
“上次侥幸让了你一回,同学一场连杯酒都不敢喝了?”言如许永远知道裴嘉言的雷区在哪儿。
“你特么真是...”裴嘉言那火气蹭蹭往上冒,但在外面又不好发作,只是咬牙切齿地,朝着言如许的耳边落下两个字,“欠...草。”
言如许轻佻地打量裴嘉言的下半身,一脸平静地回道:“你行么?”
“你大爷的,懒得理你。”裴嘉言不想和他多纠缠。
“别走啊。”言如许一把抓住裴嘉言的手腕,裴嘉言连忙嫌恶地甩开。
“说话就说话,别特么动手动脚,恶心死了。”
言如许无辜地摊手,“没办法,我也不想,谁让你这么不经逗呢?”
裴嘉言一脸黑线,敢情这家伙就喜欢作践别人,他咋不上天呢?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酒楼的包厢,装潢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在头顶晃得人眼花。圆桌中央的转盘上摆满了菜肴,啤酒瓶在桌上东倒西歪。
“言如许,你就是有病!”裴嘉言冷冷地说,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就是为了方便灌醉江缇后带走她套话,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言如许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青瓷茶杯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个圈。“有病?”他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扬,"那你是我的药?"
裴嘉言:“...…”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服务员端着热菜进来。糖醋排骨的甜腻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言如许趁机往裴嘉言碗里夹了一块。"消消气,"他笑得人畜无害,"听说生气容易长皱纹。"
裴嘉言盯着碗里油光发亮的排骨,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余光瞥见江缇正坐在对角线的位置安静地刷着手机,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江缇白皙的侧颈,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我警告你,"裴嘉言压低身子,"我真的有事,识相的滚远点,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今天没扎头发,此刻长发垂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言如许突然伸手,将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裴嘉言浑身一僵。"那要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裴、同、学。"
“好好好,”裴嘉言抄起桌上的白酒瓶,瓶底重重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我陪你喝,喝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言如许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一截锁骨:"奉陪到底。"
周围的同学察觉到这边的火药味,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起哄着拿来一排shot杯,还有人掏出手机准备录像。包厢里的空调似乎失灵了,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江缇对这两人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起身想离开这个吵闹的地方,裴嘉言眼尖地叫住她,“阿九你先别走,要不要一起来?”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热烈地聚焦在江缇身上。
“不用...…”江缇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裴嘉言就走过去勾着她的脖颈说,“别急着拒绝啊,人多才好玩,就我和言如许两个人多没意思,大家好不容易聚这么齐,别扫兴啊。”
“我真不怎么会喝酒。”江缇为难地说。
“没事,我也来!”赵迁自告奋勇地说,“难得大家都有兴致,今晚来个不醉不归!”
“算我一个!”
“我也可以!”
……
如此一来,拼酒的人一下多了起来,江缇也不再推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赵迁豪迈地举起啤酒瓶:"那我先干为敬!"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到T恤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江缇看着面前被推来的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她琥珀色的眸子格外清亮。她微微蹙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同学们拍桌叫好。有人开始起哄:"江大学霸都喝了,咱们也不能怂啊!"
包厢里的气氛愈发热烈,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赵迁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却还举着酒瓶高喊:"再来一轮!谁先趴下谁是孙子!"
裴嘉言那边已经喝疯了。她一脚踩在椅子上,领口大敞,正和言如许对着瓶吹。言如许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在额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酒过三巡,江缇感觉眼前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酒杯打转。
"阿九...…你也来啊…..."裴嘉言大着舌头凑过来,整个人几乎挂在江缇身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突然打了个酒嗝,然后傻笑起来。
“裴嘉言,”言如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把裴嘉言从江缇怀里扯开,嘴里还嘟囔着:"别想当逃兵,是不是不行了你?...…不行就认输...…"
“你才不行了!”裴嘉言恼怒地揪着言如许的衣领,环视一周,见酒喝的差不多了,便拉着人转战另一个包厢,“继续!”
“嘉言..….”
“嘘——”裴嘉言转头对江缇说,“你好好在这儿待着,我还有事问你,我再喝一轮就过来,不准走哈!”随后裴嘉言架着言如许往外间走,江缇担心她喝出事,赵迁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江缇旁边,说:“你还是别操心裴嘉言了,有言哥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俩好的很,你别掺和就行。”赵迁此刻像是从未喝醉一样,冷静道。
江缇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从包里摸出手机,通讯录滑到"裴醒"的名字时,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喂?"裴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干净清冽,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江缇靠在走廊的墙边,大理石贴面冰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你姐姐喝多了..….能来接她一下吗?"江缇给他报了个地址。
"好。"裴醒简短地回答,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嗯,注意安全。”挂断电话后,江缇出了酒楼,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思绪有点乱,甚至有些心浮气躁。拐进一条小巷,这里没有主街的喧嚣,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窜过的野猫。
巷子深处有家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上凝结着水雾,在夜色中像一块毛玻璃。江缇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欢迎光临。"收银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江缇在货架间游荡,指尖掠过冰凉的商品。最后她拿了瓶矿泉水,结账时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包薄荷糖。走出便利店,她靠在路灯杆上拆开糖纸,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炸开,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股无名火。
公园的长椅被夜风吹得微凉。江缇坐下时,金属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渗入肌肤。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主人压低声音的呵斥。她循声望去,看见一团黑影在树丛间窜过,带起几片飘落的树叶。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传来。江缇的背脊瞬间绷直,还未等她回头,一双纤细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
“阿九...…”Omega把脸埋进alpha的颈窝里,眷恋地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