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总是让人神伤的季节,绿色凋零,生机瘦落,仿佛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忧郁之下,然而裴醒最喜欢秋天,他在秋天遇见了江缇,就像风中迎来了风信子,落地就是一片茂密的花来。
那年裴醒刚上初二,出门度假的爸妈把他丢给了大三岁的姐姐裴嘉言照顾。
裴嘉言一大早就在家里打游戏,房间里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很响,裴醒难得想假期补会儿觉,可是被吵的不行,干脆直接掀被子起床。
吃完早饭,裴嘉言还在打游戏,裴醒慢吞吞地走到裴嘉言房门口,正打算敲门叫她,里面却突然没了声音,随后一个高高的影子从里面开门靠了过来。
“干嘛?”裴嘉言顶着一个黑眼圈懒懒地撇了他一眼。
“你吃早饭吗?”裴醒问。
“不吃了,”裴嘉言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我一会儿出门一趟,你乖乖在家写作业。”
“你要去哪儿?”
“见个朋友。”裴嘉言洗了把脸。
“我已经写完作业了。”裴醒踌躇说。
他和裴嘉言的关系不冷不淡,不像其他家庭姐弟那样打打闹闹,性格使然,裴醒一直是个乖乖巧巧的孩子,也做不出和裴嘉言顶撞吵架的举动。
因为小的时候总是生病,家里父母的关注度就都在他身上,裴嘉言自然不太高兴,后面长大些,对这些偏袒爱护看的开了,对裴醒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冷淡了。
“那就自己找点事情做。”裴嘉言洗漱完后去衣柜里找换的衣服。
裴醒站在裴嘉言的门边没动,他其实想和裴嘉言一起出门,他刚刚转到这边读书没什么朋友,待在家里又很无聊,而且,他也想趁着机会和裴嘉言培养培养感情。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出去?”裴醒垂着脑袋,问。
裴嘉言穿外套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往外走,“随便你,想来就来吧。”
“但事先说好,出了门得听我的话,好好跟着我别乱跑,知道不?”
裴醒点了点头,“好的。”
裴醒第一次坐裴嘉言的摩托车后座,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裴嘉言递给他一个头盔,“一会儿抓紧点,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裴醒“嗯”了一声,弓着身子缩在裴嘉言后面,两只手紧紧攥着裴嘉言的衣服下摆,把裴嘉言的衣服领子都扯过去一大半。
裴嘉言:“……”
你TM想勒死我?
到了地方,裴嘉言没好气地拍开裴醒的手,停好车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裴醒揉了揉被拍红的手,默默跟了上去。
这里是一处僻静的林地,路上三三两两走着几个穿黑色西服的人,他们神色肃穆,轻声细语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跟着裴嘉言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裴醒后知后觉这是一个葬礼现场,样子很像自己在电视上看的场景,牧师在棺木前念着悼词,鲜花铺在周围,旁边是舒缓悠长的小提琴演奏。
“别乱看,”裴嘉言一把拉过裴醒,警告道,“小孩子家家的,小心晚上做噩梦。”
裴醒收回目光,“我不看了姐姐。”
过了一会儿,一个格外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小孩儿是谁?”
裴醒抬头,一张月晕生姿的脸闯入瞳孔,来人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西服,白色衬衫全部一眼一板地扣着,搭着一条黑灰色条纹的领带,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只鲜艳的玫瑰,深邃的眉眼宛若一副水墨点染的古画,浑身透着一股子慵懒的贵气。
“这是我弟。”裴嘉言对那个女人说,“反正没什么事,他想过来就一起带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