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离开庇灵洞前,骁扔过来一个黑色的物件,只道:“拿着这枚护魂符,它可暂时护你安全,增加你的‘怨力’,让低阶恶鬼,不敢靠近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洞穴。
天零接过,仔细看了看,放进了口袋里,随他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的冥雾已散了大半,天边竟透出一丝淡金的金光 ——天零从未想过,冥界也会有夕阳之光。或许是她刚来的时候,天气不佳,外加内心的恐惧,让她未曾仔细观察周围的景色。
骁走在前方,黑袍扫过石径上的细草,没有带起半分尘土,她亦步亦趋地跟着,手里攥着那枚温凉的护魂符,心却比在洞内时更显拘谨。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忽然变了。
原本嶙峋的石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原野。
灵草没过脚踝,泛着淡青的光晕,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魂屑,像撒了一地的星子。
远处的石丘上生着半人高的灵芝,伞盖缀着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更远处的雾霭里,隐约能看见成片的月魂草,穗子垂着,像一串串淡白的灯笼。
几只巴掌大的魂蝶从草叶间飞起,翅膀上的纹路映着魂光,轻轻掠过天零的指尖,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这是…… 哪里?好美”天零停下脚步,声音里满是震惊。
她曾以为冥界只有血荒的石刺、冥风的凛冽,从未想过竟有这般像仙境的地方 ——没有恶鬼的嘶吼,没有诡秘的冥雾,风里竟然带着灵草的清香。
骁回过头,眼底的暗红在魂光下柔和了些:“快到我的领地‘忘忧野’了,是我三百年前开辟的地方,设了结界,与外面的血荒隔绝。”
话音刚落,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天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见几只半尺高的小鬼从草里钻了出来,它们形态各异:有顶着一对兔耳、捧着颗红果的;有身后拖著狐狸尾巴、手里攥着草叶的;还有个浑身裹着黑雾、只露出一双圆鼓鼓的眼睛……
它们围着天零转了两圈,叽叽喳喳地开口:
“主君带了新面孔来啦!”
“她的魂体好干净呀,不像血荒来的恶鬼!”
“是不是主君的女朋友啊哈哈哈哈”
“要不要尝尝我摘的赤魂果?可甜啦!”
一只兔耳小鬼踮起脚尖,把红果往天零面前递。天零愣了愣,看了眼骁,见他微微点头,才小心地接过 ——果子入手温凉,咬一口,竟有类似人间蜜桃的清甜,魂体里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哎呀!你们这些小家伙,又围着客人闹!”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雾霭里传来。
天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鬼快步走来,她干瘦如柴,脸蛋生得素雅耐看,一双楚楚动人的大眼红肿着,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手里还端着个木盘,盘里放着盏冒着热气的灵茶。
走近了,她的一边擦泪,一边皱着眉念叨:
“呜……主君您可算回来了,前日种下的那批‘忘忧草’长势……呜呜……长得极好,就是亚毕那个饿死鬼投胎的,差点又把施肥的灵液当糖水喝了……呜呜……”
这便是哭坟鬼,恸娘。
她话未说完,一个身影猛地从她身后窜出,连连摆手,嘴角着口水,口齿不清地道:“恸娘姐姐莫冤我!亚毕不敢!不敢!”
这鬼身形瘦高,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衣衫,面色焦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零,喉头不断滚动,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美味。“吸溜……新来的?看起来……吸溜……好好吃的样子……”
这便是饿鬼,亚毕。
天零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到了骁的身后。
“恸娘,亚比,你们别吓着姑娘。”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亚毕,”骁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收起你的口水,这是天零,是忘忧野的客人,非是血荒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