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轳鬼扑击的动作猛地僵住,细长的脖颈硬生生定在半空。
它深陷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火般的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极致的惊骇,它从这突然出现的黑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远超它承受范围的“怨力”。这与它惯常吞噬的那些散逸的、狂暴杂乱的魂灵不同,这黑影的“怨力”高度凝聚、内敛到了极致,仿佛经历了万载沉淀,化为实质的威压。
在这威压面前,它自己那点凶戾之气,渺小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蜈蚣一般的数只手臂就已经落下。
“滚。”
黑袍之下,传出一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辘轳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嘶鸣,长颈猛地回缩,细长的身躯狼狈地向山底坠落。
它甚至来不及看清黑影的面容,便被重力疯狂地拉拽到下方密密麻麻的石林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神秘黑影静默地站在一根粗长的尖刺上,未曾对瘫软在地的天零伸出援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袍随风自动。
天零怔怔地望着那背影,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敬畏交织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怨力”并未针对她,否则,此般精度的“怨力”要是无意识的散逸,恐怕早以让她这个初来乍到者魂飞魄散。
黑影微微侧首,似乎瞥了她一眼。
她看不清他的面容,长而宽的黑色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虚弱的魂体,将她内心深处的悲苦与怨恨看了个遍。
“你的怨恨……”醇厚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古老的沧桑。
“不该止于兽腹……”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天零用虚弱的声音问道。
黑影没有回答,兜帽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他忽然抬手,从身体里抽出一缕淡黑色的精魂,指了指天零,精魂如烟般飘到天零面前,轻轻落在她的魂体上。
那怨力没有攻击性,反而像一层暖雾,裹住她正在外泄的魂体,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天零愣住了,刚想道谢,却听见黑影又开口:“此地不宜久留,随我往上走三里,有可藏身的庇灵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