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魂体上缠上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线,从魂体深处钻出来。
一端缠在她的魂上,另一端将她扎进身下的黑色深渊之中,丝丝红线泛着血红色的光,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周身的冰寒形成诡异的对比。
每一次想起柳如嫣、李尚宫,红线就收紧一分,勒得她魂体发疼,却也让她的意识更清醒——这是她的怨念,是她不甘心的证明。
她试着往上游,想冲出这无尽的黑暗,回到井面上去。
可刚动了一下,那些红线就猛地绷紧,像锁链一样把她往回拽。身后的黑暗里传来 “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井水在冒泡,又像是无数冤魂的低语。她望至黑暗深处,隐约有其他模糊的影子在挣扎,被同样的红线缠着,无法离开——原来这口 “锁魂井”,不止困了她一个。
“太子……”
突然想起赵愭,魂识里又闪过他温和的眉眼,闪过他写的赠诗。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重的怨恨覆盖——他是储君,他有权力,可他不知道她的惨死,或许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为了权势,选择沉默,或许会像那夜路过的小内侍,明明看见了,却连句呼救都不敢喊。
“柳如嫣……李尚宫……”天零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每念一次,魂体上的红线就红一分,周身的寒意里也多了几分戾气。“我不会放过你们……绝不会……”
她不再挣扎着往上冲,而是任由那些红线把自己缠得更紧,井底的黑暗里,她的魂体渐渐凝实了些,半透明的光影边缘,泛着淡淡的血色。
身前的黑暗又泛起波纹,这次出现的影像是柳如嫣穿着太子妃礼服的模样,可那礼服上的金线,在她眼里却变成了缠绕的毒蛇。
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响,却再也带不走任何东西。天零的魂体悬浮在井底的黑暗中,被血色的怨念丝线紧紧捆着,既离不开这口吞噬她性命的古井,也忘不了那些将她推向死亡的人。
北宋深宫的夜还很长,而这口“锁魂井”里,从此多了一个带着滔天怨恨的怨灵,等着有朝一日,能把她所受的痛苦,加倍还给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