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这副冷脸,并没有让人知难而退,反而因与他之前在小船上的反差,让人生了征服欲和凌虐欲。
“这位公子,在下刚才远远瞧见你,便觉得你气度非凡,特邀您共饮一杯,同赏这大好湖光。”
这人衣着棕黄色的华服,发冠也梳理得整齐,却眼下泛青,眼白浑浊,即使言语彬彬有礼,却遮掩不住骨子里的邪意。
裴沐完全能想象酒席间龌龊下作的戏码,他才懒得虚与委蛇。
他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你看起来很脏,这条船也乌烟瘴气。我愿意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好好做着茅坑里的蛆,在粪坑里游你的泳,干嘛非要来招惹我呢?”
所有人都没想到裴沐会忽然出口骂得那么狠,脸上都一片空白。
被骂的那人也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脸色涨红,指着裴沐怒喝道:
“混账!你敢骂我?”
“给我打!把他的手脚都给我打断!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四周瞬间涌来许多打手,刚才旁观看戏的人也纷纷散开,不少人发出惊呼。
裴沐本就是来打架的,他徒手扯断栏杆边缠着的铁索,往前一甩。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打手被砸得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裴沐看准了刚才冲出来的打手,铁索一甩一个准,顿时船上鲜血横飞。
即使是练家子,在裴沐手下跟普通人也没区别,全都一招秒。
不少人被砸入湖中,免了后续的挨打。
在船上还敢爬起来搞偷袭的,裴沐反手就是一铁索。
为虎作伥的打手不值得同情,裴沐下手没轻没重,生死勿论。
一时间,船上尖叫声响彻湖面。
最后,裴沐将罪魁祸首用铁索缠住脖颈,狠狠贯在脚下。
对方口吐鲜血地求饶:“大侠……我错了……饶了我吧……钱……我给你钱……”
裴沐的眼里只有冷漠,一句话没说用铁索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他直起身来,环顾四周,满是疼痛的呻吟声,恐惧的哀求声。
这一刻,这些人的眼里,裴沐才是那个魔鬼。
裴沐朝一边走去,那边的人都疯狂后退。
裴沐扯过一张干净的椅子坐下,将铁索甩在地上,那沉闷的声音又吓了周围的人一跳。
裴沐指着几个衣着较贵的男人道:
“现在,你们几个去把船里的所有人叫出来。有人不出来,你们就死。”
裴沐说完,冷冷地注视几人。
被裴沐指到的人屁股尿流地去了,很快其他人都心惊胆战地出来了。
等人到齐,裴沐看到大家很害怕,便用平静的语气道:
“好了,别抖了。没有足够的理由,我是不打人的。”
裴沐安抚了一句,虽然是无用功,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是执法者的基本素养。
“我需要了解这里所有的事。谁先来说。”
“对了,最好挑有用的说,没用的东西只配喂鱼。”
裴沐粗糙地威胁了一句。
其他人却不觉得裴沐是说着玩,争先恐后地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毕竟在他人眼中,裴沐此刻就是魔王在世。
裴沐很快掌握这条船的信息,包括那被他随意踩死的蛆虫。
本地豪族,寻欢红船,换妾游戏?
那罪很轻了。
与造反讨论会、刺杀伪装队比起来,可太友好了。
这个过程中,人们都互相指责举报,裴沐听众人口供和本人心虚程度,当场给毒瘤处决了。
这让一些做过亏心事的人恐惧得要死,又让一部分受压迫的苦命人感到解气。
裴沐是很不喜欢动手的。
但是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要做足性价比才行。
不然他不就是白动手了吗?
等事情都处理完,裴沐叫人放下大船上的备用小船。
等待过程中,他对一个小姑娘温声道:
“可以麻烦你打一盆水来吗?”
那小姑娘没想到裴沐会跟自己说话,还这样温和,便愣住了。
在身边人肘击下,她连忙道:“当然可以。大人,您请稍等。”
说着就急急忙忙跑进去了,很快端来一盆水,旁边还搭着干净的毛巾。
“放这上面就行。”裴沐指着茶几道。
小姑娘把水放下,站在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裴沐。
她很早就看到了小船上的白衣男人,那时她觉得对方像是画中人,很美好很静谧。
后来人们大声讨论引来官人,她便害怕那个人遭到官人的毒手。
没想到对方上船后,居然这样厉害可怖,简直是杀人不眨眼。
又像个无情的判官,把那些毒心肠的家伙都拎出来杀死了。
跟说书里的高手大侠一样。
等事情结束,对方又恢复了与外表相宜的温和模样,居然那么礼貌地跟自己说话。
就连对方此刻用水仔细清洗沾了铁锈的手都那么平静温和,像话本里的谦谦公子。
对方身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如同那片干净的白毛巾。
但是她知道,不一样了。
湖州要地震了。
看到小船已放下,这人马上要离开,她真想告诉对方:
“快快离开吧。你已经得罪了很可怕的大人物,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她不敢,只能目送对方轻飘飘跃下小船。
如有神仙法力一般,不用划船,就让小船往岸边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