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和来时一样沉默,林佑安和墨景渊两人各怀心事。
车子在黑色的柏油路上飞驰,高大的建筑群逐渐消失,灰褐色的土地渐渐取代整洁的街道,行人的喧闹渐渐变小直至逐渐消失。入目所及是一座座山峰,偶有一缕炊烟自山林里升起。
车子在熟悉的门前停下,一人一妖从不同的方向下车最终走向同一个目的地。
木槐悠闲地坐在院子中央的摇椅上,见到林佑安和小黑形态的墨景渊走进来,微微直起身子打听道:“怎么样?”
木槐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他们两人,林佑安理所应当地以为木槐是在询问和特处局的谈判结果,“每月提供收成的60%给特处局,其余蔬菜任我处置。”
“嗯。”木槐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得到答案后便重新躺回躺椅上继续晒太阳,只是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墨景渊。
林佑安没有注意到木槐的视线,说完直接转身离开,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林父林母开口这件事,事情越来越多摊子越来越大一直瞒着林父林母也不是办法。
只是如何开口怎么讲林佑安还没有头绪。
木槐和墨景渊听着林佑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至再也听不见,木槐再次开口:“怎么样了?”
墨景渊静静地望着林佑安卧室的方向轻声说:“我好像该离开了。”
木槐晃了晃身下的摇椅道:“告诉他是你自己的选择。后悔了?”
木槐没等墨景渊回答,自顾自地说:“要走你自己走,我是他师父,反正我是不会走。”
墨景渊面无表情地扫了木槐一眼,起身走向他的房间。
院子里再次恢复平静,馒头被林母抱走出门唠嗑了,玄鹦被林父用鸟笼拎走拿去找他的老哥们炫耀了,木槐悠闲地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阳光洒在木槐俊秀的面庞上,洒在斑驳的墙面上,穿过透明的玻璃落在窗台边嫩绿的多肉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阳光轻轻摩挲那抹嫩绿。
该如何开口呢?是说这个世界和他们认知中的世界完全不同?是说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小黑其实是一只狐妖?还是说他们的儿子突然拥有了法术?
无论哪一件事都足以将父母几十年的认知全盘推倒。
林佑安不知道父母是否能承受。
可是不说的话,要继续瞒到什么时候,后山蔬菜采摘过的痕迹就在那里摆着,灵气复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得不再安宁,那晚墨景渊和木槐的谈话仍在林佑安的耳边回荡。
三天前的晚上,木槐房间内。
木槐:“有消息了吗?”
墨景渊:“玄鸦已经确认了,新生妖精是只仓鼠,本命法术是治疗术。”
木槐:“和它接触了吗?”
墨景渊:“接触了,警惕性太高了,他不愿意离开那个人类。”
木槐:……
墨景渊:“倒是有个意外惊喜,玄鸦在不远处发现了另一只新生妖精。”
闻言木槐面露惊讶:“噢?带回来了?”
说起这个,墨景渊嘴角也带上些许笑意:“嗯。说来也巧,那是一只小老鼠。”
木槐也为这个巧合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即开口:“我也有个好消息,那天玄鹦追着跑的动物找到了。也是只新生妖精。”
半夜口渴起床倒水的林佑安在门口直接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回到房间的,但墨景渊和木槐的对话却被他刻进了脑海。
新生妖精,四个大字不断地在林佑安脑海里浮现。
灵气复苏对人类产生的影响尚且微乎其微的时候,妖族却直接诞生了新的妖精。
才短短几个月墨景渊他们就发现了3只新生妖精,这还只是灵泽市周边,那其他地方有多少?全国又会有多少?
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妖精每个都对人类抱有善意。
老鼠能变成妖精,那那些食肉动物呢?狼、狮子、老虎是不是也能变成妖精!
林佑安不敢深想。
因此在得知特处局的存在时,林佑安其实是庆幸的,庆幸人类没有被世界抛弃,庆幸人类还有反抗的能力。
因此哪怕特处局一开始的态度并不好,但林佑安后来还是选择了见面谈一谈。
林佑安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在一切开始前遇见了墨景渊,无论他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但自己确实从他那里得知了世界的真相学会了运用自己的能力,林佑安很感谢墨景渊。
但林佑安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幸运,更多的人是被蒙在鼓里,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一无所知的走向未知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