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十二个圈,甘融不偏不倚全套中了。
甘融是玩线的能手,小摊贩的隐形钓鱼线根本糊弄不了她。
他都要哭死了,却发现甘融给了十倍的钱。
甘融把这十二个拿给尔伏:“给你。”
尔伏:“我只要一个,你来选。”
他这个时候也有一点贪心,他想要甘融为他斟酌,真挚地思考,至少有那么一刻,他得到了甘融满分的用心。
甘融给他,强调道:“这也是有次序的送,非常重要的一环,在我心里你的情谊不能用物品衡量。”
她的情谊韧如犀皮,柔如丝绒,像水一样温和地流淌过生命里的各种困难,也像水一样了无痕迹。
喧闹的夜色穿过一根又一根盘绕着华丽雕刻的柱子,火焰纹样烧起来,和庆典长廊里的火炉一样,美得像一幅油画。
尔伏忽然觉得很安静,但这不是四下无人的安静,似乎一切都慢下来了。
冬天实在是很静谧,就像她的侧脸。
呼出的白雾和水壶的白汽没什么不同,有情人在做快乐的事,无论快乐的来源从何处来,快乐本身就是纯粹的。
旁边的人急躁地从她们身边路过,猫身互啃起来,嘴里叼着对方的舌,还不忘分享心得:“别玩纯情play了,显得你们很特殊似的,不都是人吗。”
零点的钟声响起来了,荷尔蒙获取的同时也给予,承受的人也会享受它,拥抱在一起的力度只是为了宣泄很多很多的爱。
预告活塞运动的情人节现场里,派大星正像她最讨厌的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如果派大星是一个饱经欢/场的人,或者在直觉方面稍微敏感一点,都能察觉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暧昧。
但她不是,她只是个好学生。
打扮成小猫小狗模样的少男仰起巴掌大的潮红小脸,紧绷脊线朝向外侧的风流男人,斯文俊秀的迷醉女人,以及和派大星一样的,青涩的少女。
舞蹈随性,人们自由地挥舞着手臂,腰肢不可抑制地战栗着,歌的浪头越掀越大,派大星错过了好几个节拍,逐渐被万花筒般旋转的人流推搡得更远。
隔在面前的是蓬松的巨大裙摆,更远些的,是活/色生香的云雨之欢,爱神赐下的火焰含着放诞的艳色。
派大星误入现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呜呜,别看我的脸……出事了我就得去天问——”
出于“异能者=污染物”的条件,感性的人群都不自觉被她吸引,而理性的那伙人,见到汇聚起来的圆圈,还以为有热闹的活动,也跟着凑上去。
别管派大星乐不乐意,自不自愿,她都成为了人气角色。
篝火在雪里烧,噼里啪啦的柴木裂开了,派大星听见起哄的呼声,心一狠,用围巾缠着脸要上场,被一只手拦下。
这也是个异能者,带着张扬的笑,这笑容非常迷人,又带着一点点的从容,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心动。
“嗯……芳风?”
“你见过我?”
“你和你妈妈非常像。”派大星顿了顿,继续道,“你是刚从污染区出来吗?”
“我和我妈见面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那你就是监测中心那个被破格录取的天才少女?”芳风一把拉起派大星的手腕,“走,哥哥带你蹦迪!”
派大星摇摇头,眼睛红成一片,似乎是要流眼泪了,芳风侧着头,在火光的映射下,有着让人沉醉的意味。
来到双子城的情人节,就默认所有行为都是调情了。
派大星擦了把汗,她大汗淋漓,眼泪也跟着一起掉,一把一把地聚在手心。
这下她不怕水了,这些液体什么也不算,战胜恐惧的方法是马上抬出下一个害怕源。
她怕自己死掉。
因为她摸到了甘融的丝线,路人天赋连带着与派大星相连的芳风一同生效。
肆无忌惮的人潮散开,“没活动了?没活动了!”还有人恋恋不舍。
芳风只不过刚一转身,就对上一个让他觉得危险的女人,表情看上去似乎很乐意踹他一脚。
他被猛地吓了一跳,看着甘融有些发怵,“你是?”
甘融单手插兜,问派大星:“你认识他?”
这和鬼火停楼下接女儿走有什么区别。
“我不认识他……”派大星睁着眼睛说瞎话。
“嗯?”
芳风看着派大星呆滞的脸色,忽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姐?不会是来抓你包的吧!你也是大人了——”
派大星摇摇头:“我没事,但你的死期快到了。”
甘融听得见,诚邀芳风友好交流。
尔伏和派大星处在一个尴尬的气氛,片刻后,他忍不住开口分享幸福了:
“嗯……甘融今天和我说话。”
派大星心想她也跟我说啊:“她和你说什么了。”
尔伏含蓄道:“想杀人。”
派大星:“……?”
你确定她不是在敷衍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