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这身穿在甘融身上,竟然显得很简洁,甚至有些孤零。
大概是因为甘融这个人太淡了,淡到黑的是她的眼睛和头发,白的是她的皮肤和唇色,剩下的颜料哗哗流过去,也不会沾染半分。
他很多时候,都在注视甘融。原本在尔伏眼里很平平无奇的风物人景,一旦有甘融在那,就突然生动起来。
只要她在,癫狂的世界就是安静祥和的,
尔伏拂去嘴边的血丝,那种让他躁动起来、完全无法控制住的情感使得心脏无措地在胸腔里徘徊,他很想和甘融安静地坐一会,可是他没有办法,他被困在人类的身体里,既与世无争,也深陷泥潭。
于是他挖出自己的心,喃喃自语。
——和虚无对峙完的甘融看到这一幕,心脏险些跟着一起停跳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冲过去,差点被裙摆绊了一下,对着尔伏拼命摇晃:“你干什么?你也被那个存在污染了?呜呜呜你千万别死啊——”
尔伏顿了顿,看着窗外浸着雪色的沼泽地,配合她:“……我可能,不行了。”
甘融默然不语。
过了半分钟后说:“我们先吃饭吧。”
尔伏点头,端着饭菜上桌。
桌子就是普通方桌,两把椅子并排,但甘融没跟他坐在一起,反而拉着椅子到了对面——饭桌教育,甘融原先是不想这样做的,但是人在吃饭的时候比较放松,被固定在这个桌子上,没人能躲避。
甘融:“是这样的,你这么做,我不太理解,请问你的意图是什么呢?队友牺牲,主角开挂?”
尔伏:“只是我想这么做。”
甘融:“那我就很困惑、很迷茫、很不解了。要不是我知道你死了我也跟着一起死,你还活蹦乱跳着,不然我就会以为你是故意破我道心。”
尔伏:“我也能牵动你的心吗?”
甘融:“可以。”
尔伏听到她说这话,笑起来,他很少笑,弧度很小,又沾了点自己的血,就像雪中的红梅,很赏心悦目。
“我错了,我不该让你难过的。”
“PUA是不对的!你这行为就有问题啊,怎么是因为我难过,你才认为自己错了!”甘融强调,“这事没完,听懂没?”
尔伏模糊地感觉到,现在的甘融很好说话,他甚至有一种明确的预感——只要他提出任何要求,只要能自圆其说,甘融其实既宽容又心软,她都会答应。
可是,他觉得这样就很好。
他不想让甘融改变。
但甘融已经打定主意了!
她懒得听虚与委蛇的解释,尔伏这个人总是怪怪的,隐秘学序列都很怪!
蔺加三、尔伏、况其多,都不是什么正常人,神经质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干票大的!
她说:“吃完饭后我们跳转圣殿,蔺首席约见我,我在想要不要把你这事一起解决掉。”
尔伏一愣:“什么时候约的。”
甘融把子集合投射出来,蔺加三的聊天框赫然在目。
甘融:蔺首席问你个事哈
蔺加三:当面聊
蔺加三:祝贺您完成了清剿任务
蔺加三:我在圣殿恭候您的到来
蔺加三:我已让青葙去接应您了
时间显示,刚刚。
蔺加三是秒回甘融的。
尔伏说:“她很……重视你。”
“那肯定啊,你知道阿芙乐尔运作后,我的初选结果稳居第二不?幸好天问法庭不是吃素的,不然蔺加三加我我都不敢通过。”
甘融提到这个就气恼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鸽总署那边全投给我了!本来我们之间就有点不太方便明说的关系,这个时候脑子稍微灵光点就该知道要避嫌……彗星倒好,亲自上阵给我拉票。”
蠢中之蠢。
甘融也不是阻拦白鸽总署,只是初选不知道在张扬什么,终选才是关键票吧。
尔伏一时间有些茫然:“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甘融果断道,“能获胜的一般是那种阴暗爬行的,太显眼了就容易被翻盘!在明处备受注视,和在暗处偷偷发育,肯定选第二种啊!”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不可自拔了。
尔伏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提醒她。
只要挂着洛克菲勒姓氏的名号参选的,都会被放在镁光灯下被肆意打量,曾经这个家族出过很多名流,其中最有名的,是赵广济。
她是以当时洛克菲勒家主义女的身份,参选的。
尔伏听见甘融忽然拍了一把桌子,站了起来,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隐秘学序列剖心,一般因为什么。”
他不假思索回答道:“Тоск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