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鬼上身了。”锤子发光。
“我被鬼上身了。”锤子发光。
“鬼与我们同行。”锤子发光。
一切毫无征兆的污染都是有铺垫的,甘融明白这个事实明白得很晚,但赵广济三句话就完成了一次真理的递进。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异响在她们身边响起。
“……呃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卡在白爸的喉咙里。那不是被拆穿的惊呼,而是某种更尖锐的、源自身体本能的剧痛。
他撑地的右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支持,仿佛里面的骨骼和肌肉在一秒内被彻底抽空。
那和抽筋、扭伤不同,是一种结构性的、彻底的瓦解。
白爸猛地向前扑倒,下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金星乱冒,但比撞击更强烈的,是来自右手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感觉。
它不听使唤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肌腱像泡烂的棉线一样断裂,看到神经末梢在粘液中断开……更恐怖的是,这种变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越过膝盖,直逼大腿。
没有任何疼痛。
这才是最让他绷紧的。
除了最初那一下诡异的触感,此刻他的右手没有任何痛觉。
只有一种冰冷感,一种部分身体正在从世界上被“删除”的绝对恐惧。
甘融大吃一惊——这个bug谁都删啊!
赵广济后退一步,说:“小洛,往后退,别被鬼看见。”
“好。”甘融把油桶往下一丢,正好砸在陆见名的血皮上,把它砸得再也起不来。
“跑、跑!”莱利大喊,“我们看不见鬼!鬼能看见我们!”
“能跑哪里去?你别趁机摸我的腿!”
从前歌越想越气,挣扎了几下从他背上跳下来,莱利回头,把她按在地上,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他那下又狠又快,从前歌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受了大疼被打得直抖,脸上似乎肿得很高……破相了。
但更恐怖的是,她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阴影从白爸那转向,直直笼罩了她,投下了比黑暗本身更深的漆黑。
完全的、绝对的阴影。
她的大脑疯狂地发出“站起来!跑!”的指令,但接触到地面的手就像一截完全不属于她的、软塌塌的异物,瘫在地上,没有任何回应。
她惊恐地挣扎着半坐起来,大脑几乎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一种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全身。
她的右手……正在消失。
不,更准确地说,是正在融化。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一种轻微的、“滋滋”的湿响,像是某种东西在贪婪地吮吸从前歌的断口。
从前歌捂着脸嚎啕大哭。
跑没有用,鬼在追她们。
赵广济神情冷肃,却见甘融和尔伏贴得紧紧的,这种时候……也算得上一对亡命鸳鸯了。
亡命鸳鸯的手交叠在一起,片刻后甘融站起来,撕开了手中的包装,蹲下来对从前歌说:“吃颗糖?”
从前歌哆嗦着:“呃……谢谢?”
甘融注视着她吃下去,发现吞噬速度减缓,直到缓缓停在接近骨骼的位置。
削弱版的【绝对零度】有用。
……不应该啊。
当初尔伏的手被延维吃掉,都无法自行复原,怎么这个“鬼”可以被逆转时间?
从前歌发现自己没有像白爸死得那么惨,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她顿时就开心起来,抡圆了胳膊反手要打莱利。
被莱利反过来拢在怀里,解释着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他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想用暴力让从前歌记他一辈子,这样的画面更有张力。
在他说完这番话的瞬间,赵广济身侧飞出数十根铁棍,和着凌厉的掌风将莱利钉死在原地,其中有根被磨平了两段,酷似粗针的铁棍刺入了莱利的心脏——这样莱利当然也死翘翘了。
但是莱利没死完全,干裂发白的唇角边开始皲裂,皮肤和肌肉组织变成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微微反光的胶状物质,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将粗针排出。
赵广济一步一步走向莱利,手腕轻轻一转,再次出手。
一个类似老虎凳的审讯椅将莱利束缚在空中,他的腿甚至不能伸直。
“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