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物一生中有三次死亡:躯体的世俗性死亡,这是广义上的死亡;精神的再度磨灭,这就是所谓的超度;最后是收容手段,被我们记录的污染物会留下能力,替换掉名字,从此不存在于世间。”
“三管血条?机制怪?”
阿芙乐尔又有与甘融初次见面的痛苦与纳闷,对牛弹琴:
“好吧。要这么说也可以——”
第四条线索,突兀地打断了阿芙乐尔:
“这可不是轻飘飘的游戏!姑且认作你是新人,冒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大水漫灌必会蔓延瘟疫,兽禽觅食必会留下踪迹,存在过的事物你要如何让它无影无踪?就连宇宙也遵循常理,循环往复,熵增又湮灭。
找到那个幕后的真凶吧,去解决命运交汇的常驻演员,那样,你们才有活路!”
会停顿几秒是因为它在读心吗?
文舒抬头,等待着故事线开口,但过去了很久,它都没有再说话。
它消停了,五个人找了个喝大碗茶的摊子坐下,就算顾客稀少,摇着蒲扇的老头也当没看见她们……污染区是平行于正常世界的区域,而一旦开始融入其中,就会像找到旋转点的两块积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直至重叠融合,纠缠不清。
蔺加三鼓励大家,先说了些过往这种情况的紧急处理办法:“总之事在人为!”
大家集思广益。
线索一:阿芙乐尔,被看见。
线索二:蔺加三,心愿单。
线索三:尔伏,演员未登场/来世有约。
线索四:甘融,找到幕后主使。
蔺加三先发言:“四条线索是互相佐证的,演员没就位,愿望就不能被看见,更找不到凶手。”
阿芙乐尔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往下推:“难道是小人物的挣扎?那杀皇帝就得了!怎么想都是封建社会的错。”
文舒发表疑问:“我的没出,这会不会有诈呢?”
甘融目光扫了一圈,随后说:“其实我觉得,日夜颠倒才是重点,因为它要我们一探究竟,缺少的线索会不会在晚上才出现?”
“有这个可能。但是晚上就涨潮了,我们待在这里,会被淹死。除非跑到地势更高的南面去。”蔺加三思考了一会,“您说的也没错,按兵不动确实是有效的。”
此时正是秋季,白天短而黑夜长,她们本就在城门口耽误了时间,天已经擦黑了。
文舒肚子叫起来,伸手去拿流动小车里热气腾腾的包子,被蔺加三敲了额头,尔伏打开背包,分发食物给所有人。
出现了!
废土游戏常见的营养剂。
甘融拎起那管液体,细看。
……葡萄糖配比溶液?
她还给尔伏,在自己的背包里寻找,似乎还有一组苹果,一组透明糖纸的薄荷糖和三组油。
这是她赚取的外快,一个不重要的路人NPC,玩家通常会送最不起眼、随处可见的资源。
她就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了糖。
其他人都很惊喜,就连尔伏也能看出笑意。
阿芙乐尔问道:“以前物资这么丰富吗?”
甘融愣了下,反问:“现在糖很少见?”
“白糖一直以来都是战略物资,被军方管控。”蔺加三微笑,“所有从时空乱流里来的异能者,都惊叹于新纪元的匮乏。”
这是她们第二次提到时空乱流。
甘融心中叹气,又听到尔伏说:“官方称呼是穿越者。”
啊?
甘融从头把思路捋一遍,重新介绍本作——在地球重启后的新纪元,此刻正值肃杀之秋,玩家要作为一名穿越者,开启属于自己的跌宕起伏的故事。
而作为路人NPC的甘融,需要做的就是维护世界观,增加代入感。
她正想着,就听见地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个地平线如同翻盖机关,她们脚下土坑很快下陷。
地动山摇,活生生的茶摊老头顿时被飞来的巨石砸作一摊肉泥,又被灌入的湖水冲散。
天地倒悬,光阴颠覆。
她们的脚被牢牢吸附住,跟随地平线一同反转——眼前一切都五光十色起来,霓虹灯灵巧煽动,如同一场大手笔的科技之梦。
倒转,然后被土壤吐出来。
地面柔软,从大概两米的高度摔落也不过是轻伤,甘融撑着地面站起来,抬头。
浮空的轨道黏附在鳞次栉比的高楼旁,峻丽的家居型机器人正友好地向她们招手,犹如现实憨态可掬的招财猫。
一个三十上下的瘦高男性已经坐在透明橱窗的高脚凳边等她们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们的到来。
文舒爆了句粗口:
“你在这呢?怎么还没死!”
甘融知道他是谁了。
万凭栏。
这个人比她们似乎更适合眼前充满科幻风味的场景,自顾自点起了赛博烟,泡沫一般的彩光黏附在他的中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