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军同盟”之事敲定后,萧彻便常以商议公务为由,约沈清辞在清风茶楼见面。起初两人多是谈论边境防务与商路布局,后来渐渐谈及诗书字画,偶尔也会聊起各自的过往。
这日午后,细雨连绵,沈清辞带着疏影撑伞前往茶楼,刚踏上二楼,就见萧彻正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玄色衣袍被窗外飘进的雨丝沾湿了边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听到脚步声,他转身看来,眸中原本的沉静瞬间添了几分暖意:“来得正好,刚寻到一本孤本《茶经》,想着与你一同品鉴。”
沈清辞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递来的泛黄古籍,指尖拂过书页上的蝇头小楷:“殿下竟也喜欢茶道?”
“略懂一二。”萧彻亲手煮水烹茶,动作行云流水,与他平日闲散却威严的模样截然不同,“早年在江南游历,曾见当地茶农种茶制茶,觉得颇有深意,便多留意了些。”他提起江南,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你在乡下庄子时,可有过类似的闲趣?”
沈清辞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香醇厚,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望着窗外的雨帘,轻声道:“乡下日子清苦,倒也有几分自在。春日里跟着张嬷嬷采茶,秋日里在院中晒书,虽不及京城繁华,却也清净。”提及往事,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怨怼。
萧彻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微动。他早已查清她在乡下的日子并非全然清净,刘氏暗中派人刁难,庄子里的下人也多有怠慢,可她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半句,只将所有委屈都藏在心底,化作成长的力量。这份韧性,让他愈发欣赏。
“往后若想寻清净,可去我城外的别院。”萧彻放下茶壶,语气自然,“那里有一片茶园,春日采茶,秋日赏菊,倒也适合静养。”
沈清辞抬眸看他,恰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让她心头微微一颤,连忙移开视线:“多谢殿下好意,只是侯府事务繁忙,怕是没那么多空闲。”
萧彻察觉到她的局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北境的商路进展:“陆桥传来消息,匈奴近期在边境频繁活动,怕是想趁机扰乱商路。你派去北境的商队,需多派些人手护卫。”
“我已让林管事从侯府家丁中挑选了一批精干之人,随商队一同前往。”沈清辞定了定神,将注意力转回公务,“另外,顾公子也答应从江南调派一批护卫,确保粮草物资安全。”
两人聊完公务,雨势渐小。疏影在门外轻咳一声,提醒沈清辞该回府了。沈清辞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就被萧彻叫住:“沈姑娘。”
她回头望去,见萧彻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绣着淡雅的兰草图案:“雨还没停,这把伞你带着。”
沈清辞看着那把精致的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多谢殿下,改日我让人送回靖王府。”
“不必急着归还。”萧彻道,“若是喜欢,留着也无妨。”
沈清辞握着伞柄,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她对着萧彻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茶楼。
回到侯府,疏影看着沈清辞手中的伞,笑着打趣:“姑娘,这伞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靖王殿下对您可真是上心。”
沈清辞脸颊微热,轻斥道:“休要胡说,不过是同僚间的寻常关照。”话虽如此,她却将伞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房的角落,时不时会看上一眼。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辞忙着处理盐场和商铺的事务,虽未再与萧彻见面,却总能收到他派人送来的消息——有时是北境的最新动向,有时是一本稀有的古籍,有时甚至是一小罐刚炒制好的新茶。
这日,沈清辞收到萧彻送来的一封密信,信中说王家残余势力虽已肃清,但朝中仍有部分官员与匈奴暗中勾结,想破坏“商军同盟”。他希望沈清辞能借着打理商路的机会,暗中搜集这些官员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