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看这么点儿小伤,也没怎么当回事,就用了点草木灰撒在她的伤口上。
后来,这道伤口就留了一条三公分长的疤痕,斜插过左侧的眉毛,突兀而清晰地留在了她雪白无暇的脸蛋上。
她要是个男孩子,这道断眉疤倒还挺炫酷,偏偏,她是个甜妹长相的女孩子,就显得有些违和,青春期时,还被人笑话过。
后来,左甜留了个平刘海,次次出门,还会用遮瑕膏和眉笔稍微遮掩一下,她不太喜欢这道小疤,每次都要掩藏,要是能不花钱,直接消掉疤痕,左甜再高兴不过。
小白:“……”
左甜满怀期待地追问,“可以吗?”
小白别开脸:“我不确定…可不可以…”
左甜:“那你试试?”
小白犹豫了几秒,抿唇又张,他撇回视线,她眉尾那一条如月牙一般淡粉色的小疤映入视野。
他眼神闪烁,回了一声:“好…”
话音落下,他刚要有动作,左甜立刻退开,“等会儿等会儿,你先看电视,我去卸个妆,洗个澡,马上回来。”
“我脸上脏死了。”
小白被她拉到沙发上坐着,还被塞了一个胖乎乎的枕头到怀里。
他眨巴眨巴眼,看着她冲进了浴室,怔愣不动。
想到过一会儿,他又可以碰触到主人,即使是靠说谎话换来的,他心里罪恶,但又控制不住地高兴。
一颗心像吹满了气,急欲要炸开的氢气球,飘飘然然,腾空升起。
淋浴声,模糊地传进耳朵。
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浴室的门拉开,一阵热雾拢着浓稠的沐浴露香席涌而来,左甜穿着白底蓝碎花的睡衣睡裤走出来。
她把头发绑成了一个蓬松微乱的丸子顶在脑袋上,几缕碎发从额头边垂下,更衬得她下巴尖巧,五官灵动好看,像邻家清纯可爱的小姑娘。
小白盯着她,看她一会儿晾衣服,一会又在收拾洗漱用品,隐隐地,有点儿等不及。
好片刻后,左甜才忙完手里的家务,坐到了他的身边。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穿着正式呆板的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标准口条播报着枯燥晦涩的时事政治。
左甜抱着水杯喝了几口,一扭头,小白眼巴巴地盯着她。
左甜忍不住,差点儿笑喷了。
她放下水杯,挪过去离他更近一点,手把左侧脸颊上黏着的几缕碎发全都拢到了耳后,露出一片光洁娇嫩的雪肤,眉目清晰,瞳仁清透。
“在这里,你看见它了吗?”
小白:“我…看见了…”
荒无人烟的破败村落,
乌沉沉将要落雨的天空,
她惨然破碎的哭泣声,
染红水泥地的血迹,
其实,他都看见了。
左甜偏了一点脸,凑上去,有点期待地说:“好,那你快把它弄掉吧。”
“就靠你了,小白。”
他盯着她,抿唇,手撑着沙发上,缓缓往前挪移了一点点,挨着她指尖泛红的小手,白皙的手背上,掌骨与青筋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慢而又慢地俯身,逼近。
一点一点,唇瓣落在她的眉梢,如一朵樱花,飘落在白雪之地。
他心里不知怎么,紧得难受。
不像从前,只是单纯的欣喜。
舌尖顺着疤痕,轻而慢地舔舐,无比珍贵。
左甜的睫毛在颤抖,低着眼睛,呼吸很乱。
小白看着她,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主人身上的味道仿佛被他吞进了身体里。
她竟然也想要依靠他,她也对他产生了期望,和寄托。
可惜的是…十八年前他做不到的事,现在他依然做不到。
小白退开了,看着那道丝毫未变的疤痕,他语调低迷失落,透着对她浓烈的歉意,和一丝欺骗她后的罪恶感,
“对不起…主人…”
“我去不掉…这道疤…”
左甜其实也失望,但她表现得无所谓一样,“没事,去不掉算了,反正我刚刚说的也是试试嘛。”
她笑眯眯地安慰他,好似,一点期待都没有过。
小白静静地看着她。
左甜低下眼,他的手指不知何时,盖在了她的指尖上,轻柔地拢覆着。
左甜莫名心间一动,看着他深嘿的瞳孔。
他又一次落唇,在她的眉梢。
这一次,不在是为了消掉那道疤。
而是,他想让主人幸福。
模拟广告单上的动作,不再是动物疗伤的舔舐,也不是动物表达喜欢的触碰,而是人类性的表达喜欢的亲密行为。
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这个就叫做吻。
左甜眨眨眼,没有应激,而是不解又平静地问他:“你干什么…”
小白:“…”
难不成,是不甘心自己没去掉这道疤,还打算再试一试?
左甜轻轻推开他,柔声说道,
“别试了,我说了去不掉也没事的,真的。”
小白看着左甜,有些自责,
“我治不好伤疤…但是主人…我可以治疗伤口…”
“如果主人受伤了…我会为你疗伤…”
“我不会再让主人的世界…留下任何的伤痕…”
左甜心里暖暖地,眼里有点酸涩,她抬手摸摸他的头,
“好,一定。”
“只要我受伤了,一定叫你,你不在身边,我也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