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编了个像样的名字出来,左甜释然松了口气。
吃完午饭,她们窝在客厅里,看最新上线的美国电影。
窗外几声轰响雷鸣,连带着呼啸的凉风,震得窗框瞬时发出一阵颤巍战栗。
紧随而来,是暴烈大颗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下来,落在紧绷绷的窗棚上,像急促的鼓点,听得人心里一阵慌乱。
左甜靠着沙发,手臂环着她的爱心小枕头,眼睛虽然放在眼前的电影画面上,心思却全不在此。
此时此刻,小白还被她丢在楼下面,这么大的雨一直下,他会不会淋生病?会不会冷?
左甜不算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毕业两年后,进入社会,见惯了人心的险恶,她冷漠的性格变得更加势力又小心眼。
担忧他的念头,就只冒了几秒钟,立马又被一个更加可怕绝情的念头覆盖。
不如,直接把他丢了,不是更省事?
小区里面有保安,清洁工人,还有社区机构的工作人员,他们要是发现他无家可归,还不会讲话,应该会直接把他送去警察局。
现在的国家政策这么好,对残疾人士也有专门的岗位提供,就算解决不了他的工作问题,给他一个容身之所,一口饭吃,总是没有问题的。
她这间房本来就小,再添一个男人进来,不付房租就算了,还要时时担心他会不会发狂咬人。
她每天上班这么苦,还得顾及他的情绪。
她的人生已经够累了,还得无偿照顾一个来历不明的妖怪。
要说借他的脸拍合照的人情,她昨晚上让他留宿一夜,就已经还了,她并不亏欠他什么。
越想,左甜越不愿意下去接他回家。
栗子捧着手机,突然开口道,“我刚不是跟陈哥讲了,他估计传话回去了。”
“许意阳这会儿就发了朋友圈,说要开个升学宴,请我们班的人都去同学聚会。”
“他评论里还说,带家属也可以。”
“这是不是,变相地想见见你新男朋友的意思啊?”
栗子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左甜。
他俩分手的具体细节,她知道得很清楚,左甜都跟她讲过了。
许意阳当时没有直截了当的讲原因,只是比较隐晦地暗示了左甜,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匹配,她不适合再陪他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他们分开对他,对彼此都更好。
许意阳嘴上还说,分手之后,也会拿她当最特别的朋友,尽量照顾她,还希望她离开自己也能过得好,希望她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对象。
鉴于他单方面地,一厢情愿地,假惺惺地维持了这种表面上的和睦关系。
所以,许意阳对她,至少从面上看,没有那么苦大仇深,邀她去同学聚会,想审视一番她的新男票,比较一下和自己的差距,人情道理上也都讲的通。
甚至隐隐地还透着一种,想教她做事,指导她怎么样擦亮眼睛,挑选新男朋友的意思。
“怎么样,你去不去?”
左甜:“时间呢?”
“一个星期后,就下周周六。”
说起来,左甜还没见过他现在的女朋友。
单看他朋友圈里发的照片,那女生长得清清秀秀的,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一眼就知道是个家境优越,教养又好的富家贵女。
配他许意阳,还真是扶贫了。
左甜现在每天上班枯燥又疲累。
一想到许意阳和自己谈了三年多,上岸就甩了她,无缝衔接了一个京圈大小姐,舒舒服服地谈着校园恋爱,还在国内一流的名校读研。
这同学会,她说什么也得去一趟。
说什么也要让他不痛快一回。
左甜:“我去。”
栗子:“那你带不带你男朋友一起?”
说到这里,左甜微顿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她手指轻倚太阳穴,说,
“好像…是得带他一起去了。”
不然,许意阳还当她是怕了,到底她男朋友本人有多差劲,连拉出来和他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栗子勾唇淡笑:“正好,可以亲眼看看你新男朋友长什么样?”
左甜:“……”
“一会儿电影看完,你们什么打算?”
初美:“本来想约你逛街的,但是下雨了…”
左甜:“不然,一会儿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
栗子:“也行。”
一场电影逼近尾声,两位密友随之辞别。
左甜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场电影两个多小时,自始至终雨落不停。
左甜抱着膝盖,投屏上已经是一片灰暗。
一丝凉意从窗缝里溜进来,爬上她光裸的胳膊,她微微打了个瑟缩,缓慢又缓慢地看向了被雨滴模糊的窗外。
沾满雨滴的透明雨伞斜遮过来。
他坐在地上,光着脚,手臂圈着膝盖,慢慢地抬起了眼。
他浑身淋得湿漉漉地,眼圈泛红,看着好不可怜。
左甜却并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双眼漠然地朝他伸出手,轻声道,
“跟我回家吧。”
至少现在,你对我,还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