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星按捺住疑惑,她继续战斗着。
伊钠是最后死的。
他中间企图逃跑,不过被周辞的锁链绑住,最后才解决掉了他。
不知道这期间经历了如何的天人交战,在发现自己就要彻底失败以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们又有什么错,弱肉强食,哪怕踩着同类的血又如何?”
他冷笑道:“身为异能者的你们肯定不明白,如果我们这些弱者不踩着其他人的尸/骨往前走,又如何与你们抗衡。”
“飞鹰不就是这样,总会在关键时刻放弃我们这些弱者,只是因为我们毫无用处。”
“可谁又甘心自己是个废物呢?”
男人彻底没了气息,直到最后,他依旧忠诚于教会。
成王败寇,他似乎没有不甘心,若是有,也只是对于自己还不够强大的遗憾。
陆久星没有全部吸收掉那颗极品红晶石,她吃了一半,自己的雕像就被一股力量直接弹了出去。
所幸她紧紧抱住了晶石,所以哪怕弹了出去,晶石也照旧落到了她的手里。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器皿内的男人被提了起来,器皿之后,血色主动分出了一条道路,露出了熟悉的面容。
狼尾黑发从顺从地搭在两边,他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其他信徒倒是随你们折腾,但他可不能被你们带走。”
“是你?”齐泽沉下脸。
突然出现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会议上那个让其他人又怕又敬的圣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埃因。”
他漫不经心道,提着男人的动作就像是提着一个宠物一样。
“谢谢你们帮我杀死这些信徒。”他朝着三人微笑,“他们已经是失败品了,自己动手的话,太浪费时间了。”
身为圣主,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如今被其他人摧毁掉自己本就不想要的东西,反倒是省下了他不少时间。
男人此刻心情非常好。
“哦,对了。”似乎想起什么,他语气松缓又平静,“毕竟是敌人,我们的圣女脾气也太好了,虽然经过我默许,但在我眼皮子底下放你们进来,最近她确实是有点不乖。”
“托你们的福,我把她关进了禁闭室,让她好好反省一下。”
他的话语里毫不掩饰着恶意,陆久星顿时冷下了脸。
像是没察觉到她赤/裸裸的杀意,他轻轻挥手,做出了告别的动作。
“好了,游戏结束,再见了。”嘴角弧度不可见地上扬了一点,明明温和的气质,却掩饰不掉他骨子里的恶劣。
周围的血液忽然在沸腾中燃起了火。
它们变成了水雾,遮挡住了眼前的视线。
精致的教堂和血管迷宫在迅速消散。
齐泽“嘶”了一声,水汽碰到皮肤的一瞬间,顿时起了一个个小泡。
只不过一眨眼,男人连带着那个实验体,都已经消失不见。
“走。”周辞道。
三人按照一路的标记往回走,本以为当初的入口会被锁住,但没想到非常顺利地就跑了出来。
“被耍了。”齐泽道。
他身上都是小泡,陆久星弄了个治疗孢子给他。
圣女的房间里没人。
门口忽然轻轻被人敲了敲。
“是我。”
有点熟悉的声音,陆久星三人还未动作,外面的人却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是米列。
他小心地关上门,转过身看向三人。
“我知道圣女在哪,你们跟我走。”
他来得很匆忙,语气也说得很快。
“再不走的话,其他人要来捉你们了,放心,我没有说谎,我想让你们带贝拉离开这里。”
教会的某个角落。
黑暗的房间里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金发少女坐在冰冷的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月光下在攀爬的蚂蚁。
特质的寒冰地砖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身体,明明已经被冻得发抖了,她却一言不发,将这只努力寻找着食物的蚂蚁轻轻放进手心。
她把它放到了门缝边。
“走吧。”她轻声道,目光麻木,“不要回来了,外面才有你的食物。”
她安静地看着蚂蚁顺着缝隙远离了这里。
毫无血色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样才对。”她喃喃道,如人偶一样的脸生动了一些。
突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歪着头看向了门口。
一向安静的外面出现了骚动。
是被追杀了吗?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陆久星三人。
心里隐隐泛起了一缕惊慌。
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被关在禁闭室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可她什么也不用做。
大门被一股大力向外拉开,安贝拉怔怔地抬起头,发现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她刚刚脑海里想着的陆久星。
似乎才摆脱追兵,粉发少女喘着气,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定定地看着她,直接伸出手。
“要跟我走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她了。
安贝拉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突然想起了下午马车里,粉发少女打开窗户,风吹过她头发时的场景。
那仿佛自由的风将陆久星衬得很是明媚,那时的她是怎么想的?
她痴痴看她,心中升起了无数的羡慕。
可如今,自由的风却第二次为她停留下来,问她是否离开。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自由的阳光滋养了名为勇气的骨肉。
她的心中突然迸发出了巨大的勇气。
哪怕冷得颤抖,她却哆嗦着,把冰冷的手牢牢放在粉发少女的手心中。
一切尘埃落定。
“带我走吧。”
带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