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逐渐暗淡，镜筒里的景色愈加模糊，山，树，雪几乎全都要融成一片，林森放下望远镜。

山洞商量无果后，几人决定采用最保守的方法，轮流站岗放哨，直到现在，夜幕即将来临，远处大山部落的方向依旧没有出现可疑的影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比出现了可疑的身影还要可疑。

他揉了揉刺痛的眼角，缓过双眼发昏的那一阵，再次举起望远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感知到了他的担忧，一个孤零零的黑点从山那边翻过来，下山朝着大湖的方向来。

林森皱眉，转动眼珠在黑点前后左右搜索，确定对方孤身一人，有些不敢动作。

距离太远，天色太黑，他不确定那是不是黑林部落的人，但是或不是现在都不是最重要的。

怎么会只有一个人？

他犹豫的间隙，换岗的人来了，林森趴在雪地上并不打算挪位置，乌甲只能在林森的旁边趴下。

“什么人？”余光里乌甲也举起望远镜，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动作一滞，林森随即开口。

“不知道。”乌甲说，紧盯着望远镜的眼珠子动也不动，林森多看了男人两眼，闭上嘴巴。

日光逐渐被月光代替，黑点慢慢清晰，两人这时候才发现，对方肩上似乎有一个人，还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黑林部落的人？”林森基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不等乌甲回答自顾自下一个问题，“怎么只有他一个人？”

“不知道。”

“他……”林森心头缓缓浮出一个有些荒唐的猜测，眼看着黑点因为视角消失在一侧山脊背后，他缓慢转头看着男人，“黑林部落失败了？”

“……”乌甲沉默，仍然没有动作，林森知道男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懒得探究对方在听见他说出口的这个可能后是什么心情，他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迈着僵硬的四肢朝山下走。

十几个猎人他们没办法对付，如果只剩下一个，那就不好说了。

“回山洞。”林森走出去几米远，压低嗓子对乌甲说，说完就转身，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踩雪的声音，他不再回头。

“你们……”见到是两个人同时回来，山洞众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全部换上了焦急的表情，虫一和猛更是站起来，已经是全副武装好的样子。

林森走到火堆面前坐下，没有更多的解释，众人茫然，纷纷看向乌甲。

“黑林部落的人回来了，但是只有一个人。”乌甲说。

“一个人？”众人对视。

“嗯。”

“黑林部落失败了？”虫一提出了和林森一样的疑问。

这种情况，黑林部落的人怎么会失败？

他想不通，想不通的人也不止他一个，十几双不确定的眼睛看来看去，最后还是落在了林森身上，林森认真烘着手，眼皮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过去，他站起来。

“问他。”林森说，众人沉默。

他？谁？林森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应得过来的也没敢出声，林森只能开口再解释。

“问黑林部落的人，他们是不是失败了。”

“现在？”乌甲说，看不出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嗯。”林森看着乌甲，不是现在，难道等对方回到部落搬来救兵再问？或者把心吊在嗓子眼，等暖季大家一起在林子里捕猎碰见，抓紧时间问清楚了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些话林森没有说出来，众人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就现在，把那人拦住，阻挡任何消息回到黑林部落，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大山部落，都没有坏处。

“走吧。”和林森对视半晌，乌甲还是点头，虫一和猛对林森的决定向来没有意见，四人快速整理着装，再次踏出山洞。

抵达某处视野宽广的山坳时月亮刚好从对面山巅上升起，几乎是轮圆月，四周能见度高得出奇，几人分散开，两两组合找了个隐蔽的位置隐匿了身影，静静等待男人出现，结果一等就是一小时有余。

加上他们从山洞出来的时间，几乎快过去两个小时，这时间，就算是爬也该爬上来了。

林森动了动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指头，把望远镜转向不远处的乌甲和猛，两只镜筒遥遥相对。

“可能在山脚停下了。”旁边的虫一说，他们所在的山坳是从大湖赶往黑林部落的必经点，寒季夜晚，非必要没人不会不走捷径。

“……”听见虫一的话，林森沉默，确实有这个可能，那他们还要去找男人吗？有这个必要吗？林森权衡着，眼神询问旁边的虫一，不等两人得出结论，余光里，乌甲和猛起身朝他们走来。

“下去？”乌甲一走近就提议，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裹了张兽皮，只露出一双眼睛，背着光看不太清楚当中的神情。

林森又看了看下方静悄悄的山谷，还是站起来，旁边的虫一紧随其后，一行人小心谨慎地前进了十多分钟，最前方的虫一先发现了异常，他举手示意队伍停下，四人迅速背靠背收拢。

“前面有人，是个女人。”虫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