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转念一想,林森又觉得对方不会轻易拒绝自己,毕竟受伤的人是大河,整个部落仅次于祭司的存在,现在山洞外都是人,都知道他来了,大河有了一线生机,他已经表明态度愿意救,只是碍于他的祭司不同意。
人心不可控,如果老人现在如果拒绝了林森,之后恐怕就会面临失去族人无条件支持和信任的风险,他赌对方不敢冒这个险。
林森在心中反复计量,想清楚一些事情,不安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而老人,也终于结束了他单方面的打量。
“你已经和月做了交换,你可以去她的山洞。”
林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月’是外面女人的名字,面对老人暗暗想把自己摘出去的话,迅速找准说辞,“她并没有太多东西。”
“贪心。”
“……”
听见陌生的词语,林森盯着老人试图从对方眼里找到答案,无果,打算回以沉默,但又怕产生误解,实话实说,“我没听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森觉得自己说完,老人脸上始终坚固的阴冷和探究出现了一丝裂缝,不过眨眼就恢复了原样。
“你不能保证治好大河。”老祭又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不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老人像一个吝啬的商人,寸步不让。
见状,林森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沉思半晌,再次让步,“一半,如果我失败,东西还你一半。”
“山带你去大河的山洞,我让人准备好东西,结束给你。”说完,老人再次闭上了眼睛,同时,山洞角落里穿着黑白兽皮的女人站出来,掀开洞口的兽皮。
林森眼底恢复冰冷,最后看一眼石床上的老人,转身离开。
见几人出来,月快步迎上去,林森放缓了脚步退到山的身后。
“走。”山只说一个字,月一怔,迅速走到几人身前领路,与此同时,石板周围的人也默默给几人让出了一条两人宽的路。
穿过人群,林森感受到了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的目光,他目不斜视,盯着男人的后脑勺和对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就不知道等他们通过后,身后的所有人全部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样缀在了他们身后,除了踩雪,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直到抵达大河山洞口,月侧身迎林森进洞,眼神不自在地往后瞥,林森察觉到女人的动作,进洞时不经意往后一看,瞥见大片人影,随即低头进了山洞。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大山部落族长的山洞,出乎意料地,和山这样的普通猎人的没什么不同,除去一张石床和墙角一堆不知名物品,整个山洞别无他物。
林森径直朝石床走去,绿叶连忙退到一边,看着林森的眼神小心又带着几分敬重。
“他的腿是寒季刚开始不久伤的,当天晚上祭司就让人砍掉了他的腿,没过几天大河就开始发热。”月不知道林森是怎么治疗的,从进了山洞就紧跟在对方身后,像祭司给部落里的人治疗时那样,小声地给林森说明大河的情况。
“祭司让我用冷水给大河降温,我照做了,晚上他的情况变得更严重,我马上像之前你给红果做的那样,拿兽皮一直给他擦身体,整整一天一夜温度降下来,之后就一直这样。”
“他刚开始还能吃一点肉,现在肉汤也喝不下去,一整天都醒不过来,今天早上醒过来就吐血,吐完血就又晕了过去。”
月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发音越来越模糊,对方的话林森本来只听得懂五六分,最后干脆不再听,亲自上手检查大河的情况,没想到手还没有挨上,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大河!”月惊喜道,还想说什么,却被忽然上前的山挡住了视线,她着急地摆头,身后又来人拉住她。
“他知道怎么做。”绿叶凑到月耳边小声说,月愣住,任由绿叶把自己拉到一边。
石床边,三人面面相觑,林森的手停滞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大河花了好一会儿才聚焦了眼神,看见眼前的林森,硬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谢谢你愿意来救我。”大河说,喉咙几乎哑到失声,林森面色平平,抬在半空的手继续落到男人的额头。
温度不高,有些低烧。
“张嘴。” 林森冷冷命令,大河慢慢长大嘴巴,山洞里只有昏红的火光,林森两根手指点在男人侧脸,调整光线对准对方嘴巴,看清里面大概情况,止不住皱眉。
“血我是我咬破肉流出来的。”大河忽然说,林森没有听懂,继续调整光线,看清男人口腔内壁有一处新鲜伤口,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确实不是巧合。
大河估计是听见山回来的消息,猜到他也来了部落,故意咬伤了自己做出伤重的样子,就为了让月到祭司那里求救,进而让他过来给自己治疗。
“抱歉,我骗了你。”大河没有错过林森眼神的变化,赶在对方彻底冷下来之前低声央求,“我不想死……
“请你……救救我…”
短短一句话,大河说的断断续续,声音再是含糊林森也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林森放开了点在大河脸侧的手,“只是交换,不用谢我,你应该谢山。”
随着林森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男人眼眶迅速湿润,双眼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闭合,林森站直了身体,目光在石床逡巡了几圈,最后落在床尾男人双腿位置。
那里本应该由两条腿在兽皮地下架起的自然凸起,到了后半段,只剩下窄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