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求放过。”
“听完这个成绩,我的左右脑在互相搏击。“
……
贺淮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将偷拍的迷糊侧脸照存档,低笑出声:“可以啊,147分的大腿借我抱下?”
尹琛后知后觉地坐直身子,发梢翘着睡觉压出的弧度。他翻开皱巴巴的数学试卷,目光掠过满页红批的笔记,忽然想起贺淮熬夜给他画的思维导图。
“抱个屁,都快给你累死了。”
11月份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来了,他望着窗外摇摇欲坠的枯叶,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难得的认真。
翻篇吗?能翻篇吗?
时间流逝的速度让他总有一种恍惚感,太多事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过去了,最终还是时间磨平了棱角。
董涵还在分析全班总成绩,粉笔灰簌簌落在排名表上。
尹琛盯着一片悬在枝桠摇摇晃晃的叶,看它被风卷着打了个旋,最终飘落在窗台上。
“贺淮,你知道的,我数学不差,为什么你还要一直不厌其烦的教我,”他鬼使神差地转头,“你不累吗?”
四目相撞的瞬间,午后的阳光突然变得滚烫。
贺淮握笔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投下的阴影在草稿纸上微微颤动。
尹琛看着对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心脏突然撞得胸腔生疼——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不自觉追寻的目光,都有了答案。
贺淮的手掌覆上来时,尹琛才惊觉自己的指尖冰凉。少年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触的皮肤蔓延,在课桌下牵出隐秘的电流。
“有些习惯要改掉是不容易的,说多了做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了。”贺淮的声音裹着呼吸的温热,混着窗外飘来的花香,让尹琛喉头发紧。
窗外的微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掀起尹琛单薄的校服衣角。下午的阳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他的发丝上,照亮在他的微动的睫毛上,半张脸都被所光线照顾,这是比上午更加诱人的画卷。
贺淮不动声色地将外套推过去,却被对方反手勾住虎口。握住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在老师讲解试卷的声音里,隐隐约约开出了一朵名为“答案”的花。
贺淮没将手抽回,任由尹琛搭着,只是那一勾好像勾到了他的心窝上,忍不住握紧了些。
他眼睛移向董涵,勉强集中注意听她讲课。
旁桌开小差的江景白最先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他用手肘了肘同桌示意向旁看去。
同桌随意的扫了一眼又立马低头抄错题了,他评价道:“说不定是怕冷互助?”
江景白瞟到了两人耳尖的薄红,忽然轻笑出声:“窗户都不关,互助得挺含蓄啊。”
我能跟他说吗?未翻篇的事。
尹琛盯着这紧握的两只手看了许久,指尖慢慢被捂热,心头的那股燥热感促使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随后很僵硬地说道:“有点冷,我穿个外套。”
尹琛的手突然抽离,贺淮垂眸看着自己空掉的掌心,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唇角却扬起极浅的弧度——那抹笑稍纵即逝,却被尹琛从睫毛缝隙里捕捉到了。
等尹琛终于穿好外套,贺淮才微微侧头。他的目光掠过少年泛红的耳后,落在对方因紧张而轻咬的下唇上,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讲台上董涵的声音变得模糊,他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在胸腔里敲出不成调的节奏。
贺淮突然觉得好像就这样也挺好的,仅是这样看着。
但好像不止想要这个。
董涵在台上也注意到了后排的小动作,轻敲了敲黑板,道:“注意听啊注意听,下下周三到周五是英语联赛,参赛人员呢市级这边给我们学校留了三个名额,校方目前暂定的是尹琛和贺淮,剩余一个名额还未定,如果还有想要报名的去找英语老师……”
他们的英语老师姓顾,是一位大学刚毕业不久的男老师,听说是海外学成归来,还是个双学位,颜值也是被那群学生吹到九霄云外了:教过的也吹,没教过的倒也没落下。
微风吹散了那股炽热的感觉,等着尹琛的只剩答案了。
尹琛这会已经缓下来了,双手都插在兜里,他摇着凳子,听着这个消息喃喃道:“英语联赛”。
来去匆匆,又是一年。
话落,尹琛就不自觉的看向贺淮,刚好撞上贺淮转过来的视线。少年眼里有细碎的光,像春雪初融时的溪面,倒映着他此刻发烫的脸。
窗外的风又起,吹得教室后墙的海报哗哗作响,他突然想到了贺淮第一天转来的场景,原来从那时起,某些东西就已经在悄悄发芽了。只是他一直不知道,也从未在意过。
贺淮看着尹琛耳尖新泛起的红,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方才相触的痕迹。讲台上的董涵继续插播参赛说明,而他却盯着少年校服第二颗松散的纽扣,忽然很想知道,当自己说出“我不参加”时,尹琛会有什么反应。
尹琛想起校门外小卖部冰柜里的玻璃罐,那里装着的不是汽水,而是把整个秋天的阳光都酿成了琥珀色的蜜。
其实我没告诉你,在那么多次顺路一起回寝的夜晚里,我没忍住的偷偷看了你好几眼,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种感觉名为喜欢。
我一直都在骗自己。
我曾站在清爽的微风下,无数次期待着你的回眸。
而你也就这么直直的落进了我的眼眸。
两人就这么看着,都不说话,董涵不出意外的又注意了后面的两位,她又敲了敲黑板,不过这次直接点名了。“尹琛贺淮,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刚刚还在对视的两人下课就被班主任真实了,不过这并不重要。
下课后,尹琛在去的路上实在是想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老跟他对视。
但是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贺淮的想法后,他就会下意识的在外人面前与某人保持一些距离。而这只是原因之一。
尹琛越想越烦躁,不自觉的加快了些脚步,把身旁的人抛在身后了。
被落在身后,不明所以的贺淮:?这是有小情绪了?
办公室。
“先填资料表。”董涵推来两张表格,目光扫过两人,“知道你们准备很久了,抽屉里试卷的高度堪比《中华字典》。”
她轻笑一声,“顾老师可是特意交代,让你们吃完晚饭就去办公室。这位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啊,连辅导资料都是全英文原版,多多熟悉熟悉,也可以增强一些语感……”
贺淮写的很快,交时瞄了一眼尹琛的资料表,无意间看到了出生年月那一栏,但很快就收回了眼。
贺淮在心里说:2月13号。
——
“上课别总走神。”董涵收了资料单继续道,“尹琛,你去年联赛失利的阴影……”
尹琛摆摆手道:“老师,我真不在意,失败乃成功之母,更何况这一年有贺淮,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去年,他看着贺淮在领奖台上接过奖杯,阳光穿过少年指节间的缝隙,在他视网膜上烙下一片光斑。
现在想来,那场比赛不是遗憾,而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
董涵把第三位参赛者告诉了他们:林凌。这位的英语可从未掉出过校前三,那怕半路杀出了个贺淮,也依旧稳定发挥。年年联考前十榜都有她的名字,所以林凌入选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尹琛无心其他,此刻只想把掌心的汗蹭在校服上,然后问贺淮:“如果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害怕的不是比赛失利,而是你知道我喜欢你后的眼神,你会怎么办?”
可惜贺淮并不知道尹琛在想什么,董涵还是不放心,继续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这么一说就是一整个课间,尹琛已经听惯了,有事没事应几句,直到上课铃响了才把他俩放出来。
回到教室,尹琛忽然明白有些心事不必急着揭晓——就像冬天埋下的种子,总要等春风漫过校园的围墙,才能看见破土而出的嫩芽。
万一,他也喜欢我呢?
我就自恋这么一次,最后一次。尹琛在心里默默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