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个人说,会回来救她。
是谁...?
他...失约了...
...
霍知枝平静地睁开双眼。
身上的烧灼感如潮水般褪去,她掀开被子,淡定起身。
这个梦她做了很多年,在国外的日子里,只要她情绪波动稍微大了些,夜里就会被拉入那场惨烈的火灾。
这梦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呢?霍知枝也不太清楚,她全然当自己压力太大,才会梦见火啊、暴雨啊这类压抑的东西。
卧室里已经没人了,她换好衣服走下楼梯,看见餐桌边坐着个寂静的身影。
霍知枝挑了挑眉,道,“你没去上班?”
明烛望她一眼,眼里没了昨夜的情绪,平淡如水,“今天是周六。”
冯姐将她的那份早餐端上来,霍知枝刚吃两口,来了个电话。
是她昨天下单的家具店,工人们说一个小时后到,问她在不在家。霍知枝回了句“在”,挂断电话后,她快速解决了早餐,一边擦嘴一边看向面容沉静的男人。
她思忖半晌,开口道,“明烛,我最近应该不会住在这里。”
男人闻声抬头,灼灼地盯着她。
霍知枝不慌不忙道,“学校给我分了一间小公寓,就在校内,离学院很近,工作忙,我住在那里方便一些。”
她说完,静静等待明烛的反应。
她原以为明烛会一口否决她的想法,至少会出言阻拦,她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明烛如何批驳,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这间别墅的确很好,只是离学校太远,开车也要半个小时。
况且,别墅再好,也只是明烛的房子,不是她的家。
可预料之中的疾风骤雨并未来临,男人目色沉沉,道了句,“好。”
...就这样?
霍知枝心中哑然,只觉得明烛最近真好说话。
似乎从他们领证之后,他就变了一个人,不像从前那么冷硬偏执了。
这是好事,省了她许多口舌。她顺势又道,“那辆车我暂时也不需要,校内很近,没有用车的场景。”
明烛却淡淡道,“车收下吧。除了你,这个家里也没人能开那辆车。”
霍知枝默了默。
的确,那辆银色小奥迪属实不是明烛的风格。
让冯姐开去买菜?未免有点太招摇了。
她道,“好吧。那我等会儿把车钱打你卡上。”
明烛却已放下筷子,清灵的“叮”一声。
“不必。就当是结婚礼物。”
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霍知枝静默一会儿,回道,“好。”
吃完早餐,她独自开车回到学校,正好碰上送家具的工人。她在国外的习惯还没改过来,顺手给了些小费,工人们脸上挂着朴实的笑,义不容辞地帮她把家具组装摆好,连垃圾都清扫走了,给她节省了不少麻烦。
她整理行李时,余光扫到一个纸箱。她打开一看,是七年前寄存在明氏老宅的东西。
那时她觉得这些东西不方便带去国外,深城的房子也即将退租,没有安家之处,索性放在清京没有带回来。
时隔七年再次打开,她看着一件件斑驳的旧物有些感慨,拿在手里过了一遍,却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是什么呢?
霍知枝低头沉吟片刻,恍然想起,那只小鸟玩偶不见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记在心里,准备下次碰见明烛的时候再问问。
忙完过后,她简单地吃过午饭,给乔斑斓打了个电话。
午后,她们在深城一家商场见面。
乔斑斓梳着一条高马尾,活力满满地捧着一杯冰淇淋大快朵颐。
霍知枝挑眉笑道,“呦,背着你家肖教授偷偷吃冰的,不怕他生气?”
乔斑斓吃得一脸满足,“管他呢,先爽完再说。”
她们在商场里逛了起来。霍知枝这次出门是要给明烛挑个礼物,既然他都送了自己一台车,那她也得回送点东西才算礼貌。
“送点什么好呢?手表?袖扣?西装?”
乔斑斓苦恼地拧着眉,“明总什么都不缺吧,这礼物还真不好送。”
霍知枝也觉得头疼。就她所知,明烛的大部分用品都是私人定制的,根本找不到品牌,剩下的都是些国内外又小众又死贵死贵的牌子,商场根本买不到。
她们在商场里逛了两圈,走得她腿都酸了,最后,她只好在YSL给明烛买了个最贵的男包,勉强抵得上那辆小奥迪的价格。
...
买完礼物,她们又一起吃了顿晚餐,告别之际,乔斑斓依依不舍道,“老肖还在学校加班呢,今晚我得一个人睡了,呜呜呜...”
霍知枝手上还提着礼物,想了想,问道,“要不今晚住我家?”
乔斑斓的眼睛顿时亮起来,“真的?!好耶!等你下周开始去学校上班,可就抽不出这么多放松的时间了。”
两人开着小奥迪回到霍知枝的住处,有说有笑地出了电梯,走到门边,两人却同时一愣。
乔斑斓呆呆地指了指大门,“枝枝...你家有客人?”
霍知枝看着敞开的门缝里明亮的灯光,皱眉道,“没有。”
“那...那是进贼了?!”乔斑斓惊恐地捂住嘴巴。
霍知枝镇定地拉开门。
略显空旷的客厅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吸顶灯,照得她新买的绿植都病怏怏的。门边立着一个深色商务行李箱,而她新买的姜黄色沙发上,静静坐着一个男人。
明烛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本杂志,见到她的身影,抬眸道,“回来了?”
语气那么自然,仿佛他就住在这里。
霍知枝觉得头顶盘旋着一阵荒谬,“你怎么在这儿...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明烛放下杂志,淡淡道,“你会用的密码这么多年都没变,很好猜。”
“...”霍知枝叹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明烛从容地站起身。
“明太太,容我再次提醒你,我们已经结婚了。”
霍知枝,“所以呢?”
明烛,“我身心健康良好,暂时没有分居的打算。”
霍知枝看着脚边的行李箱,不可置信地开口,“难道你要搬到这里?”
男人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不然呢?”
疯了吧,放着他的大别墅不住,要和她住这个八十平的公寓?
霍知枝还试图和他讲道理,“这里离你公司挺远的,房子小,你肯定住不习惯...”
明烛却已然走到她面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决定要住在这儿,那我便陪你。”
霍知枝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那个...两位...”
乔斑斓从她身后颤颤巍巍地探出脑袋,“要不...我先走了?”
霍知枝这才想起来乔斑斓还在这里,今晚没法儿和她一起睡了,霍知枝有点头疼,转身道,“走,我送你回去。”
乔斑斓本想答应,可她一抬头,望进明烛漠然的眼睛里,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改口。
“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边说边狂奔到电梯旁,死死地锤着下行按钮,直到钻进电梯,才哆哆嗦嗦地松了一口气。
明总的眼神...太可怕了。
霍知枝竟然能天天直面那种眼神,还不畏缩,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