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侧影在雪景映衬下显得愈发清俊挺拔,微微低着头,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
猩红的火星在冷空气中明明灭灭,惨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又被寒风迅速吹散。
霍知枝从未见过他吸烟。在她印象里,这个男人一贯是极度自律和克制的,烟酒这类东西似乎都很少沾染。
此刻看到他抽烟的样子,竟有种别样的颓唐和性感。
她走过去,倚在明烛身旁的栏杆上。
“喂,”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意,“事后一支烟,是什么感觉?”
她有点想伸手去接,明烛却将剩下的半截烟递到栏杆外的雪堆上,干脆利落地摁灭了。
“没什么感觉。”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抽过烟的微哑,却伸手将她捞到怀里,一个用力,将她抱了起来,“吸烟对身体不好。回去穿鞋。”
霍知枝被他圈在怀里,仰头看着他下颌清晰的线条,忍不住笑了,“明总还挺养生。”
她被明烛抱回床上,随后一骨碌钻进被窝里。明烛站在床边,见她通红的小脸,突然问,“春节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霍知枝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有些含糊,“唔...没安排。”
“护照带了吗?”
霍知枝面色一滞,“带...带了。”
明烛怎么突然问护照,难道他知道她要出国的事了?!
霍知枝做贼心虚,差点应激。
“去度假吧。”
明烛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决定去楼下花园散个步,“我在南太平洋有个私人海岛,天气暖和,适合过冬。”
霍知枝震惊,有些磕磕巴巴地重复,“私人海岛...有多私人...?”
小说里霸总有个私人海岛的情节,竟然是真的!
明烛垂眸见她这副又惊又懵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呼出低沉而暧昧的气音。
“私人到…你可以像昨晚那样,在任何地方,提出你的需求。”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成功让那片肌肤迅速染上绯红,“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
霍知枝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跟着烧起来,又恶狠狠地捶了他一下。
她才不会那样好吧!
明烛低笑,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顺势揽住她,又道,“不用担心行李,我让人准备好直接送去岛上。”
霍知枝从他怀里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听见男人继续用那种一本正经讨论公事般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也会让人准备好安全套。昨晚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
霍知枝:“!!!”她这下连耳朵尖都红得要滴血了。
接下来的经历,对霍知枝而言,像一场极致奢华又梦幻的电影。
前一秒她还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清京冰冷的积雪,呼吸间是凛冽的寒气;
后一秒,她已置身于明烛的私人飞机内,窗外是棉花糖般蓬松的云海。
再然后,飞机降落。
舱门打开,湿热咸鲜的海风瞬间拥抱了她,刺目的阳光、蔚蓝到不真实的海水、洁白细腻的沙滩、以及远处那栋隐在椰林中的奢华别墅…
一切都在宣告着与寒冷北国的彻底割裂。
霍知枝几乎抛下了所有顾虑。
她在澄澈见底的海底浮潜,与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共游;
她在无人的白沙滩上奔跑,留下长长的脚印;
她躺在椰子树下的吊床里,喝着冰镇椰汁,看着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明烛大多数时间陪着她,偶尔也会远程处理一些公务。
这段时间里,霍知枝觉得自己认识到了一个全新的明烛。
不是商界那个杀伐果断、冰冷无情、永远西装革履仿佛铠甲在身的明总。
而是一个会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看书,在霍知枝以为他睡着了想捉弄他时,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的男人;
是一个会耐心教她辨认不同珊瑚和鱼类、在她被调皮小鱼吓到时发出低沉笑声的男人;
是一个会在深夜陪她坐在露台上,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听着潮汐声,轮廓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男人。
他依旧掌控着一切,却收起了大部分的锋芒,流露出一种罕见到近乎闲适的温柔。
百般体贴中,只有一点,霍知枝很想吐槽。
衣柜里为她准备的衣服,也太暴露了吧!!!
每次打开衣柜,她都觉得脸颊发烫,全是比基尼、轻纱、镂空超短小上衣。
睡衣更是离谱!
那些轻薄得几乎透明的真丝、繁复诱人的蕾丝、省料到极致的设计,无一不在赤裸裸地宣告着某人的“险恶用心”。
她严重怀疑,明烛是不是把某个高端内衣品牌的“情趣系列”整个搬空了!
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选了一件相对最“保守”的。
一条酒红色的细吊带真丝睡裙,长度刚过大腿中部,面料滑得抓不住,穿着跟没穿似乎也没太大区别。
而那么多件昂贵精致的睡裙,几乎就没有一件能“善终”的。
它们的最终归宿,往往不是被某人情急之下不耐烦地从领口撕开,就是被粗暴地扯断细细的肩带,或者是被揉搓得不成样子,彻底报废。
平均下来,每件睡衣的存活时间…大概都超不过三天。
某次餍足之后,她懒洋洋地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强劲心跳,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咕哝了一句,“明总技术确实不错,活儿挺好。”
好到即便她离开之后,也一定会怀恋的。
这后半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
然而——
“离开,去哪儿?”
男人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胸膛震颤,在霍知枝心尖炸开。
她浑身猛地一僵,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她竟然无意识地将那句最不该说出口的心声,喃喃地说了出来。
她倏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明烛幽深的目光里。
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