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枝呼哧呼哧地吃完整碗苹果,连热水都喝光了,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些。
明烛放下手机,见她脸上终于重返血色,才淡淡道,“以后离虞文心远一点。她就是个疯子。”
霍知枝心道,你也没差,别五十步笑百步。
只是看在苹果的份上,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行行行,好好好。”
明烛却认真起来,他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深沉道,“别相信她的任何话。她为了报复明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噢,是吗?虞文心跟我说...”
你白月光其实没死,这句话也是假的吗?
霍知枝咽了口唾沫,被他直勾勾地望着,忽地有些心虚。
要告诉他吗?
如果现在就告诉他,一定能很快摆脱这段婚姻吧,甚至明烛下一秒就会冲出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说什么?”
其实明烛也算可怜,虽然生在大富大贵之家,但爹无能、妈疯魔,唯一的亲妹妹现在也下落不明,被亲人算计,连婚约都无法自己做决定。
他背负着明氏集团上下几万人的生计,每天应该压力很大吧...
...停、停、停!
No!她在干什么?她怎么同情起明烛了?!!
见鬼,明明她自己的身世才是最悲惨的好吧,她每周打三份工,赚得还没他一分钟赚得多。
她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的时候,怎么没人说她可怜?
明烛是被虞文心算计了,可受伤的明明是她好么?!她没找明家要精神损失费都是菩萨在世,慈悲为怀了,谁看了不得说她一句“女士大义”!
霍知枝猛地甩了甩脑袋,将脑子最后一股对明烛的同情扔了出去。
“你妈说。”
霍知枝撇着嘴,风凉道,“如果我能维持订婚协议四年,她就把她手里明氏集团的股票全都给我。”
难道这也是假的?该死,当时应该逮着虞文心立书面合同的!
明烛轻嗤一声,看向她的眼神写满了荒唐的“这你都信?”
霍知枝梗着脖子,嘴硬道,“你怎么知道就是假的?万一...万一...”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蔫蔫地靠回枕头。
肯定是假的啦。虞文心要是真有那么慷慨,还会给她下药?
明烛双手抱臂,凉凉道,“她手里有明氏集团27%的股份,这些股份就是她用来对抗明家的武器。”
他顿了顿,“如果我和她撕破脸,她就会和明华渊合作,他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将成为明氏第一大股东。”
霍知枝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相关信息,明华渊,就是明烛的大伯,已经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
原来这就是郑瑜文说的“拿集团股份要挟”,才让明烛心不甘情不愿地签下这份订婚合同。
“你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会轻易交给你?”
霍知枝:梦想破碎。
她心里有些烦躁,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就算你的白月光还活着,你妈不让你娶,你也会因为股份妥协吗?”
她说完才意识到不妥,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霍知枝只好又找补两句,“我说的是假如、假如。”
她讪讪地看向明烛,男人垂着眸子,站在屋里暖黄的灯光下,面容却结上一层霜。
他许久都没有回答,似乎陷入深深的回忆中。他站在屋内,站得挺直,一动不动,窗外的风雪在那一刻似乎都涌了进来,沉默地盖在他身上。
霍知枝看着他这副深情的模样,第一次生出一种羡慕之意。
她有点羡慕明烛的那位白月光了,可并不是出于明烛对她的爱。
即便死了那么久,也还有个人牢牢地记着她,就算只是轻轻地提起,都能让他失神良久。
这世上也会有个人这样对她吗?
霍知枝想起她上高中的某一年,去国外参加物理竞赛,回国的航班忽然遇上强对流天气,机舱内颠簸得像过山车似的,她身边的人一边大叫一边掏出手机,嘴里吼着“快写遗言,飞机要坠毁了!”
霍知枝当时也吓得半死,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照仿着周围人的模样,准备写遗言,可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落不下一笔。
她要写给谁呢?
父母?她没有。
爱人?她没有。
朋友?...她没有。
即便这趟航班坠毁,连个为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刻,她心中的悲凉甚至压过了恐惧,她扔掉手机,闭上眼睛,心莫过于死。
其实她应该告诉明烛真相。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还活着。
而她这么做不是为了明烛,而是为了那个女孩儿。
她想告诉世界某个角落里的某个陌生女孩儿,有人正深深爱着你。
或许你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糟糕生活,但不要失望、不要灰心,生活的转机也许就在下一刻。
而你需要做的,只是渡过今天。
霍知枝紧了紧嗓子,一想到她即将揭开十多年前的秘密,心便跳得飞快。
“明烛。”
霍知枝咽了口唾沫,“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