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枝再也想不到比这更浪漫的一见钟情的戏码。
后来她才得知,那道声音的主人正是资助她手术的恩人,是明氏集团总裁,明烛。
爱上他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霍知枝用了三年暗恋他,却只花了一晚决定离开他。
女孩儿的声音如涓涓细流,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着。她隐了明烛的名字和身份,平静地陈述完这段故事。
房间寂静得吓人,仿佛所有人在那刻都失聪了,只剩股股目光流向她。
在一众惊骇的眼神中,霍知枝安然地笑了笑,“怎么啦,被我的爱情故事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众人也附和着笑,只有一人问,“那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
霍知枝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三年啦,我早就释怀了。”
“噢...”
人群中淌着浅浅的惋惜,可人生毕竟不是小说,哪有处处HE的结局呢?
游戏照常继续,之后几次再轮到霍知枝时问题都容易了许多,问了些“最喜欢的电影”、“觉得最帅的男演员”一类无关痛痒的问题,最后还有人问。
“你最喜欢的物理学家是谁?”
霍知枝:“莉泽·迈特纳。”
“额...谁?”
“第一个理论解释核裂变、三次提名诺奖的女科学家。”
“噢...”
游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人群的兴致才淡了些,有人提议再去KTV玩玩,霍知枝先婉声告辞了,她周末还有两场家教和实验室的事要忙。
一群人起哄着要送送她,霍知枝推迟不过,被热热闹闹地簇拥着送到电梯口。
电梯从高层缓缓下降,趁着等电梯的功夫,终于有个男孩儿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开口,想加霍知枝的微信。
霍知枝微笑道,“好呀。”
有一就有二,其他人见有机会,纷纷闹着也要加,霍知枝背对着电梯,被人群围成个扇形,点开微信二维码伸到众人前。
“滴、滴、滴...”
扫码成功的声音直响,霍知枝一个个地通过好友申请,原本空空荡荡的朋友圈立刻充实起来,涌入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缤纷生活。
“枝枝,你电梯到了。”
霍知枝收了手机,冲着众人感激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她刚转过身,身体却一愣。
明烛颀长的身影立在轿厢中,一手按着“HOLD”键,面无表情地望向被人群簇拥着的她,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霍知枝脚步顿了顿,从容走进电梯。
男人松开“HOLD”键,电梯门缓缓内合,门外还有男孩儿依依不舍,冲她挥手,“枝枝,下此次有机会再一起出来玩啊!”
霍知枝也笑着回,“好。”
电梯门彻底阖上,反光的镜面照亮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明烛穿的依旧是下午那套黑色西装,霍知枝从余光中看过去,不知怎得,总觉得他那身西装和自己这套西装版型很像。
同样的双排扣、大翻领和阔肩型,并排站在一起像情侣装似的。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她这套是福利院捐赠的衣服,怎么可能跟大集团总裁撞衫呢?
原来今天学院和投资人的聚餐也在这家酒店里,唔...那她刚刚吃的那顿饭应该很贵吧?即便是AA都得花不少钱呢。
哎,脱离了明氏的资助之后,她得抓紧赚钱了。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还清明氏给她的资助,那可是不小一笔钱啊...
霍知枝天马行空地想着,直到“叮”的一声,电梯减速,缓缓到达一楼,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已经可以那么从容地站在明烛身边了。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没有愤恨,只像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坦然地站着。
电梯门滑开,世界的喧嚣纷至沓来,在她走出电梯前,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却顿然开口。
“回学校吗,我送你。”
霍知枝意外地挑眉,明烛竟然这么好心?
要知道,他们上一次单独见面还是在翁传煜的婚礼上,她赏了明烛一个大巴掌,两人不欢而散。
这才几天,明烛竟然不记仇,还主动提出要送她?
霍知枝才不要坐他的车,头也不回地道,“不劳烦明总了,我坐地铁回去。”
她大步走出电梯,金属门滋滋地合上,身后没了动静。
明烛没追上来。
对嘛,这才是明烛。刚刚那句话肯定只是客套一下,说不定他对任何女人都会这么礼貌。
霍知枝走出酒店,仰面望天。
那轮明月依旧挂着,它给这个漆黑的世界带来光明,却身不染尘,清冷无双。
在霍知枝心中,明烛曾是那轮月——他将她从无声的泥潭里拔了出来,送到这个瑰丽而绚烂的世界上,那么温和地照耀着她,让她看见新生的希望。
她曾一度将明烛视为生命的全部,可现在,一片云飘来,将那扇月掩盖,于是,霍知枝才看清云旁飘散的无数只星。
亮闪闪的、金灿灿的、摇晃跃动着的无数只星,在月亮休憩时,依旧努力闪着自己的光。
霍知枝缓缓明白,原来天上不止那轮月亮,还有亮星。
世上也不止那个男人,还有更多对她好的人——郑瑜文、乔斑斓、秦如瑛...
即便没了明烛,她的世界也会因为她们而更加闪耀。
...
深夜,宾利黑武士飞驰在高架桥上,明烛坐在后排,沉沉地靠着窗,无数斑斓的灯火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电话响起,翁传煜吊儿郎当的大嗓门儿喊着,“明哥,你在哪儿呢?我们准备去打牌了!”
明烛淡淡道,“你们去吧,我马上到机场,晚上回清京。”
“啊?!明哥你不是说要在深城待半年吗?!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就回去了?!”
明烛揉了揉眉心,“计划有变。”
“什么计...噢~~”
翁传煜戏谑道,“该不会是跟霍小姐有关吧?”
明烛眼底闪过一道火光,他换了只手举手机,嗤笑一声,“跟她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