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连忙松开手,蜡黄的脸对着睁开眼的沈然满脸心疼:“然然,还疼不疼,是不是吵到你了”
沈然看着慈祥的老太太,哑着嗓子喊:“奶,已经不疼了”
沈大军看沈然醒了,忙把桌上装水的陶瓷缸递去:“然然,喝点水”
沈然就着沈老爷子手喝了几口,喝得差不多停下,沈奶奶用手绢擦干净沈然嘴角露出的水,又扶沈然躺好。
大队长看向沈老爷子:“大军叔,你看大毛这孩子”
大队长是不想大毛进局子,大队要评先进,要是出了大毛这个进去改造的,那就真不好说了。
沈大军这个年纪了,自然清楚大队长想的什么,看向大毛,那孩子饿的瘦骨嶙峋,都是穷闹的。
沈然是为了他们老俩口,出去找口吃的。
沈然开口“爷爷”
沈大军连忙询问“怎么了,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不舒服,爷奶,大毛以后照顾我好了,不用去改造”沈然说出诉求。
大毛他们是因为没吃的,才想抢原主的东西,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大毛既然说照顾他,那以后家里的柴活包给他了。
原主并没有记恨他们,大毛以前救过原主,原主那次差点被水淹死,是路过的大毛跳水里救上来的,家里都不知道。
就当抵了条命。
二花听了推了推儿子:“快,给然然说”
大毛连声保证。
这下沈奶奶和沈大军没什么说的,孙子已经决定好。
犯了错的依次道歉,等队长决定,大队长当即让大毛几个小子明天开始跟着挖一个月河沟,老话说的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大队长这才放人。
“梆梆梆——”
晾谷场的大钟被敲响,下工吃午饭了。
沈然跟着一块回去,沈奶奶让他在这里休息,王伯好歹是村医容易照顾他。
沈然死活不答应,他感觉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他要回去看看。
拗不过沈然,沈老爷子背着沈然回去。
一路回去跟下工的人碰见,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村头放个屁村尾都能闻到,一人问一句,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回到家,院子被打理的很干净整洁,房子是土墙房,正屋住爷奶两个人,中间是堂屋旁边一间是沈然一家,现在沈然一个人住。
左边是大伯一家,屋子有两间房大哥二哥一间,大伯大伯娘一间。
右边三伯一个人住,二伯一家很少回来,全部回来挤挤也能睡。
爷爷沈大军今年五十左右身体很硬朗,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沈家男人不像其他家从来不碰家务。
沈奶奶做饭特别好吃,大伯娘做的也好吃。
这是小沈然记忆里的。
走进房间,原主自五岁起自己一个屋,没有挨着爷奶睡。
房间打理得很干净,一张大床,一床被子八成新,还有一个矮柜里面装有衣服,其余的没了。
从柜子里找出几件衣服,准备把这身带血迹的衣服换了。
走到外面,沈奶奶烧热水。
见沈然抱着衣服出来,知道他要洗澡。
让他回屋待着一会端过去,沈然老实进去等着。
没一会,沈老爷子把水端进来,拿了沈然平时用的毛巾。
沈大军看着沈然,小心询问:“爷爷帮你洗澡行不”
沈然当然不答应,现在他是个小孩,但他已经能自理,所以坚定拒绝。
沈大军出去,把门关好。
脏衣服脱下,小孩皮肤嫩,明明没感觉痛但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在没让人洗,不然老爷子看到该多心疼。
身体简单擦洗干净,小心的拆开纱布,摸上后脑发现已经结痂,真是奇怪了,不等多想听到沈奶奶喊吃饭。
慢慢把纱布缠好,换好衣服穿上鞋,老爷子进去把水和衣服端出去。
午饭是两个玉米窝窝头,三碗能见人的稀粥,一小碗野菜。
沈然看着自己碗里还有大半米粒的粥,又看了看爷奶碗里能照人的水,心情无比复杂。
撇了撇嘴,眼泪忍不住刷的一下流出来,他知道这是原身的情绪,他控制不住。
沈奶奶连忙放下筷子哄着:“然然,过段时间就去买大米,到时候奶奶做好吃的给你,别哭啊”
爷爷担心的看着孙子越发越瘦削的小脸,内心满是无奈,现在镇上多少人吃不上饭,供销社门关了一个多月,有钱也买不上粮。
沈然把手里的窝窝头掰开成三半,放一大块给奶奶,又递了一块给爷爷,自己留下一小块。
粥喝了一大口,剩下的粥底倒进爷奶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