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夏希询问过后,阳圣也拿起这些创作,小心翻看:每一本都仔细地标注了日期,有些页脚还有幼稚的涂鸦。
“冬彦从小就喜欢写故事。”菅原轻声说,“他总说,故事是有魔力的——它能带我们去到去不了的地方,见到见不到的人。”
阳圣也看着那些稿纸,忽然问:“你恨他吗?”
菅原夏希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最终说,“特别是发现他在用冬彦的作品时,我恨不能杀了他。但后来……更多的是悲哀。悲哀于一个曾经那么温柔的人,最终被欲望吞噬。”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谷口学长以前不是这样的。冬彦生病时,他每天都来医院,给冬彦讲学校里的事,陪他讨论剧本。冬彦走的那天,他哭得比我还伤心。”
“人是会变的。”阳圣也说。
“但有些东西不应该变。”菅原夏希的声音很轻,“比如对逝者的尊重,比如对约定的坚守。谷口学长背叛的不只是冬彦,还有当年那个真诚的自己。”
她合上纸箱,对阳圣也鞠了一躬:
“阳先生,正式演出时,我会来看。我想看看……冬彦的故事,最终会以怎样的形式呈现。”
“非常感谢您愿意出演辉煌者的故事!就好像是他笔下的乌凡诺斯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之中一样……在我和冬彦心中,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英雄!”
“你会看到的。”
阳圣也做出郑重的承诺。
……………………
接下来的两天,排练进行得异常顺利。或许是因为清除了剧组的阴霾,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舞台剧的完成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正式演出前夜,阳圣也接到了毛利兰的电话。
“圣也君,明天的演出票我们已经拿到了!”小兰的声音很兴奋,“柯南也很期待呢,他这几天一直在问假面超人的事。”
阳圣也笑了:“那孩子真的会对特摄感兴趣?”
“其实……是我爸爸啦。”小兰压低声音,“他嘴上不说,但偷偷把《辉煌者》补完了,还买了乌凡诺斯的周边。”
挂断电话后,阳圣也的心情好了许多。无论发生过什么,总有人在期待着英雄的故事——这就是他站在舞台上的意义。
晚上十点,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明天的戏服和道具,准备离开剧场。经过舞台时,他发现还有一盏灯亮着。
高峰龙导演独自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仰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
“老爷子?”阳圣也走过去,没有用职务,而是换了一个更加亲近的称呼。
高峰龙没有转头,只是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坐吧。”
阳圣也坐下,顺着导演的目光看向舞台。在昏暗的灯光下,布景投出长长的影子,像是沉默的守望者。
“我当导演四十年了。”高峰龙忽然开口,“见过无数有才华的年轻人。有些人成名了,有些人放弃了,有些人……像谷口那样,走错了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岁月的重量。
“远野佑一是我的老朋友。他去世前,曾经拜托我照顾他的学生谷口。他说,那孩子很有才华,但心思太敏感,容易钻牛角尖。”高峰龙苦笑,“我答应了他,却没有做好。”
“这不是您的错。”
“但我也没做对。”高峰龙摇头,“我早就察觉到谷口的作品有问题,但我没有直接面对,而是选择了暗中调查。如果我早点和他谈,或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阳圣也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自责的老人。
“圣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次的舞台剧吗?”高峰龙转头看他。
阳圣也摇头。
“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无论现实多么黑暗,英雄的故事永远有价值。”导演的眼神变得锐利,“谷口用错误的方式追求成功,最终毁了自己。但我们要证明,真正的创作者,可以用正确的方式创造出打动人心的作品。”
他站起身,拍了拍阳圣也的肩膀:
“明天,把你的全部感情都投入到表演中。不是为了票房,不是为了评价,而是为了所有相信着、或者相信过英雄存在的观众——包括我们自己。”
导演离开后,阳圣也独自在剧场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穿越来这里之前被问到的问题,想起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紧张,想起看到孩子们因为他的表演而露出笑容时的感动。
英雄也许并不存在,但相信英雄存在的心,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
演出开始前三十分钟,米花剧场外人山人海。
《假面超人辉煌者后传:星之彼方》的演出预告早就引发了粉丝的热议,加上前几天谷口被捕的新闻,反而让这场演出获得了更多关注。
开演前一小时,剧场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后台,演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阳圣也换上乌凡诺斯的服装,看着镜中的自己。
“紧张吗?”藤原慎悟问。
“有点。”阳圣也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想起了菅原冬彦剧本里的那句话:
“雨停了之后,就会有阳光。”
今天是个晴天。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开演前十分钟,阳圣也走到侧幕,透过缝隙看向观众席。座无虚席。
他看见了坐在第五排的毛利一家——小兰正兴奋地和柯南说着什么,毛利小五郎则故作镇定地翻看着节目单。
他也看见了菅原夏希。她独自坐在后排角落,手中抱着那个装满了弟弟遗稿的纸箱。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
演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