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时间,足够让许多事情尘埃落定,也足够让一些印记变得更加深刻。
顾氏集团的版图在顾晏的铁腕与远见下,稳步扩张,已然成为一个更加庞大而稳固的商业帝国,触角伸及科技、金融、医疗等多个核心领域,成为了这座城市乃至全球经济格局中不可忽视的力量。昔日诸如“磐石资本”、“星耀科技”之类的挑战者,早已在顾晏精准的商业狙击和沈劫无处不在的“特别关照”下,或销声匿迹,或俯首称臣。
如今的顾晏,地位更加超然,气质也愈发内敛深沉。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并未在他俊朗的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将那份与生俱来的冷冽与掌控感,淬炼得更加醇厚。他依然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出入顶级场所,运筹帷幄,只是眼底深处那常年不化的冰霜,如今偶尔会因特定的人而消融,漾开一丝几不可查的暖意。
沈劫的变化则更外显一些。他依旧是那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头子兼“安全顾问”,但他的“业务”范围,如今与顾晏的商业帝国结合得更加紧密,成了帝国阴影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他身上的悍匪之气被岁月磨去了一些棱角,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危险魅力。穿着上依旧随性,但在某些必须陪同顾晏出席的正式场合,他也能将高定西装穿出独属于他的、不羁又沉稳的味道。他手臂上或许添了几道不甚明显的新疤,但顾晏书房抽屉里,属于他的那瓶特效药,也从未断过。
他们搬离了市郊的别墅,住进了顾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复式公寓。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仿佛将整个世界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此刻已是深夜。
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星河倒泻般的城市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都市冰冷而迷人的轮廓。室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朦胧。
沈劫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黑色浴袍,头发半干,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阳台。顾晏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同款的深色家居服,身形挺拔地倚在栏杆上,静静地望着脚下这片属于他的商业版图,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拂过,吹动了顾晏额前细碎的黑发。
沈劫走过去,将手中的另一杯温水递给他——自从几年前那次心绞痛后,顾晏的饮食起居就被沈劫严格管控,睡前是绝不允许碰酒精的。
顾晏接过水杯,指尖与沈劫的轻轻触碰,温度交融。
“忙完了?”沈劫抿了一口威士忌,靠在顾晏身边的栏杆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脚下的灯海。
“嗯。”顾晏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下个季度的战略布局基本确定了。”
“又是大动作?”沈劫挑眉。
“常规扩张而已。”顾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可能影响无数人命运的决策。
沈劫嗤笑一声:“你管那叫常规扩张?外面那些人要是听到,估计又得睡不着觉了。”
顾晏侧头看他,阳台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们失不失眠,与我何干。”
沈劫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冷漠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就喜欢你这副资本家冷酷无情的嘴脸。”
顾晏没理他的调侃,收回目光,继续看向远方。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沈劫闻言,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向顾晏。他很少听到顾晏发出这样的感慨。他知道,顾晏指的不仅仅是脚下这片商业帝国,更是他们之间这跌宕起伏、匪夷所思的几年。
从那个充满算计的雨夜初遇,到后来的互相试探、生死交锋,再到如今的彼此嵌入生命,成为对方骨血的一部分。这条路走得惊心动魄,也走得……弥足珍贵。
“梦?”沈劫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将空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他转过身,正对着顾晏,双手撑在顾晏身体两侧的栏杆上,将他圈在自己与栏杆之间有限的空间里。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一点点他特有的疯狂:“顾晏,你看着我。”
顾晏依言看向他。
“这不是梦。”沈劫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我,沈劫,活生生的,有温度,会喘气,就站在你面前。你胸口那点毛病是真的,我背包里常备着你的药也是真的。我夜里做噩梦被你按着脑袋安抚是真的,你被我气得想杀人最后却只能由着我胡闹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