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作为新晋的行业巨头,一些顶级的社交场合已无法避免。这次由市政府牵头举办的慈善晚宴,汇聚了本地政商名流,规格极高,请柬直接送到了顾晏的办公桌上。这种场合,携带女伴或男伴出席是默认的规则。
以往,顾晏要么独自前往,要么由一位女性高管陪同,纯粹出于礼节。但这次,他看着那张烫金的请柬,第一次感到了些许……迟疑。
晚上回家,他把请柬随手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沈劫溜达过来,拿起请柬翻看,挑了挑眉:“哟,慈善晚宴?顾老板又要去撒钱了?”他语气调侃,对这种充斥着虚伪客套的场合向来不屑一顾。
“嗯。”顾晏应了一声,看着电视新闻,状似随意地问,“你有空吗?”
沈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我去干嘛?跟那帮老头子大眼瞪小眼?还是去检测一下他们安保系统的漏洞?”
顾晏转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你不是抱怨我从来没带你公开露面吗?”
沈劫噎住了。他是抱怨过,但那更多是床笫之间的玩笑和撒娇,他没真想过要踏足顾晏那个光鲜亮丽却规矩繁多的世界。他习惯了阴影,阳光下的觥筹交错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沈劫难得有些语塞,“我去不合适吧?我这人你也知道,万一没忍住,把你哪个客户揍了……”
“你会吗?”顾晏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笃定。
沈劫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顾晏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在给他一个选择,一个正式走入他另一个世界的邀请。
他心里有点莫名的发紧,还有点……难以言喻的躁动。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把请柬往沙发上一扔,故作轻松:“去就去呗,正好去看看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假正经。”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晚宴当晚,顾晏依旧是一身无可挑剔的黑色定制礼服,气质清冷矜贵。当他从衣帽间走出来时,沈劫还在跟自己的领带较劲。
那是一条顾晏为他选的深蓝色领带,衬着他那套同样合身的藏青色西装。西装是顾晏提前让人量身定做的,完美勾勒出沈劫挺拔健硕的身材,掩盖了他平日那身掩不住的悍匪之气,反倒显出几分沉稳内敛。
只是他系领带的手法实在粗糙,弄得皱巴巴一团。
“妈的,这玩意儿比拆弹还难。”沈劫烦躁地嘟囔。
顾晏走过去,没说话,抬手轻轻打掉他笨拙的手,然后灵巧地解开那个死结,手指翻飞,动作优雅而熟练,很快就系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沈劫低头看着顾晏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动。
顾晏帮他整理好领带和衬衫领口,退后一步,打量着他。
眼前的沈劫,西装笔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那道平时显得格外凶戾的疤痕,在精心打理下,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故事感和危险魅力。他站姿不像顾晏那样标准的挺拔,带着点随意,却并不显得失礼,反而有种掌控一切的松弛感。
“还行。”顾晏评价道,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沈劫扯了扯领带,还是觉得有点勒:“顾老板,我要是今晚憋不住坏了你的规矩,你可别怪我。”
顾晏拿起桌上的腕表戴上,语气平淡:“做你自己就行。不过,”他抬眼,看向沈劫,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别真的动手。”
沈劫哼笑一声:“看心情。”
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当顾晏携着沈劫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的会场有了瞬间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带着惊讶、探究、难以置信。
顾晏是商界炙手可热的单身新贵,无数人想攀附联姻的对象。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气质如此独特、面容陌生却英俊得极具攻击性的男伴,这本身就是一个爆炸性新闻。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个男人并非他们想象中的任何角色——不是娱乐圈的明星,也不是哪个低调的世家子弟。他看起来……很不一样。那种沉稳下隐隐透出的野性,以及面对众多打量目光时坦然甚至略带审视的眼神,都让人无法忽视。
顾晏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他微微侧头,对沈劫低语了一句:“跟着我就好。”
沈劫没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手臂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轻轻搭在顾晏的后腰处。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关注着他们的人瞳孔地震。这关系,不言而喻。
立刻就有相熟的人上前寒暄。
“顾总,这位是……?”某集团的老总端着酒杯,好奇地打量着沈劫。
顾晏神色自若,语气平稳地介绍:“沈劫,我的伴侣。”
“伴侣”二字清晰落地,周围隐约响起抽气声。
沈劫适时地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力道适中,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你好。”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甚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不输于在场任何人的风度。没有半分情报贩子的油滑,也没有亡命徒的戾气,只有一种沉稳的、内敛的力量感。
接下来,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试探。顾晏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而沈劫始终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既不过分亲近显得黏腻,也不疏远显得生分。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偶尔在顾晏与人谈论商业话题时,他能精准地接上一两句切中要害的点评,角度刁钻却一针见血,让那些原本带着轻视目光的商业大佬们不由得刮目相看。
他甚至能用流利的英语与几位外国使节交谈,谈论国际局势和艺术品收藏,姿态从容,见解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