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和他身边的研发主管脸色瞬间煞白。那份报告是绝对保密的,怎么会……
谈判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
顾晏乘胜追击,将话题引向财务和运营方面。安德鲁的小舅子,那位首席财务官,试图用复杂的财务模型来证明奥德的高估值。
沈劫在耳机那头嗤笑:“跟他玩数字游戏?顾老板,问他上个季度突然增加的‘市场拓展费用’具体明细,尤其是划给‘阿尔卑斯咨询’的那笔钱。那家公司就是个空壳,注册地在开曼,实际控制人是他小舅子的情妇,钱兜了一圈,进了他们自己腰包。”
顾晏依言提问,语气温和,问题却尖锐得像手术刀。
首席财务官额头瞬间冒汗,支支吾吾,解释得漏洞百出。
安德鲁看向自己小舅子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惊怒和怀疑。
沈劫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蜘蛛,通过无形的网络,不断将捕捉到的猎物弱点实时传递给前方的顾晏。他语速很快,信息精准,时而嘲讽,时而提醒,声音透过耳机,成了顾晏最强大的武器和最可靠的盾牌。
“注意,安德鲁开始频繁看表,有点焦躁了。他今晚在明珠塔顶楼餐厅订了位子,约了新泡的那个小模特,不想耽误时间。”
“他们法务负责人刚才出去了趟,回来脸色不好,估计是收到我们放出去的风声了,关于反垄断审查可能延期的‘谣言’。”
“可以适当让步一点无关紧要的条款,比如保留部分老员工,显得我们仁至义尽,然后在核心价格和知识产权归属上咬死。”
顾晏冷静地执行着,将沈劫提供的信息和策略,完美地融入到自己的谈判节奏中。他时而强硬,时而缓和,将安德鲁团队的心理防线一步步瓦解。
这场谈判,看似是顾晏在与安德鲁交锋,实则是顾晏与沈劫这对组合,在台前与幕后,共同对抗整个奥德团队。
安德鲁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个全知全能的对手下棋,自己每走一步,对方似乎都能预判,并且总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那种无力感和被看穿的恐慌,逐渐淹没了他。
最终,当顾晏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沈劫挖出的最致命的信息——关于安德鲁本人通过离岸账户转移公司资产的确凿证据暗示时,安德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脸色灰败,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知道,再挣扎下去,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公司,还有他的自由。
“……我们接受贵方的条件。”安德鲁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甘。
会议室内,顾晏的团队成员们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悦。这场艰难的战役,他们赢了!而且是以远低于预期的价格,拿到了最核心的知识产权和控股权!
顾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站起身,向安德鲁伸出手:“合作愉快,奥德先生。”
安德鲁勉强与他握了握手,眼神复杂地看了顾晏一眼,带着他的团队,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当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顾晏和他的核心团队时,助理终于忍不住欢呼出声:“顾总!太厉害了!您是怎么知道他们那么多内部消息的?简直像在他们会议室装了窃听器一样!”
顾晏微微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的车流人群,抬手,轻轻按了一下耳朵。
微型通讯器里,沈劫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完成恶作剧后的得意:“搞定收工!顾老板,请客啊,我要吃最贵的那家日料,必须点蓝鳍金枪鱼大腹!”
顾晏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可见的弧度,低沉地对着空气应了一声:
“好。”
团队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顾总在跟谁说话,但那笑容里的轻松和暖意,是他们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