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的作息规律得像瑞士钟表。晚上十一点准时上床,早上六点半起床,雷打不动。这让习惯昼伏夜出的沈劫非常不适应。
晚上十一点,顾晏刚躺下,沈劫精神抖擞地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啪一下打开卧室大灯:“顾晏!陪我打会儿游戏!新出的副本!”
顾晏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关灯,睡觉。”
“才十一点!夜生活刚开始!”沈劫不满地去扯他的被子。
顾晏死死拽住,语气带着警告:“沈劫。”
沈劫撇撇嘴,最终还是关了灯,但却不老实睡觉,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动来动去,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又凑过来,手指戳戳顾晏的后背:“真睡了?”
顾晏忍无可忍,翻身把他按进枕头里,语气危险:“你再动一下试试?”
沈劫在黑暗中眨眨眼,非但不怕,反而笑了,带着点挑衅:“试试就试试。”
结果往往是,顾晏的规律作息被强行打破,而沈劫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骂骂咧咧地说顾晏“阴险”,“用这种方式报复”。
相比之下,顾晏对沈劫的吐槽就显得“文明”很多,但杀伤力不减。
沈劫有个改不掉的毛病,东西随手乱放。穿过一次还不想洗的衣服,可能出现在沙发扶手、餐桌椅背、甚至书房的地毯上。武器和各种小工具更是散落在房间各个角落。
顾晏有轻微洁癖和极强的秩序感。他无法容忍这种混乱。
一开始,他会冷着脸,把沈劫乱扔的东西全部捡起来,堆到他面前。沈劫通常“哦”一声,然后下次照旧。
后来,顾晏换了种方式。他买了很多收纳盒、衣帽架,放在房间各个显眼的位置。但沈劫仿佛看不见。
最后,顾晏使出了杀手锏。
某天沈劫回到家,发现自己乱放在客厅的那件限量版黑色工装外套不见了。他找了一圈没找到,去问顾晏。
顾晏正在书房处理邮件,闻言眼皮都没抬:“扔了。”
“扔了?!”沈劫声音拔高,“那衣服我找了好久才买到!”
“哦,”顾晏语气平淡,“它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我以为你不要了。”
“你……”沈劫气得想咬人,但看着顾晏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无可奈何。
从那以后,沈劫乱扔东西的频率明显降低了。虽然他依旧做不到像顾晏那样井井有条,但至少,贵重物品和常穿的衣服,会勉强记得挂回衣帽间。为此,顾晏难得地表扬了他一句:“有进步。”
沈劫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甚至有些无聊的日常,像细密的针脚,将两个原本南辕北辙的人,一点点缝合在一起。
他们依然有着截然不同的底色。一个秩序,一个混乱;一个冷静,一个狂热。
但在这个共同构筑的“家”里,他们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容忍,也学会了在对方的习惯里,找到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沈劫开始习惯在顾晏看书时,降低游戏音量;顾晏也默许了沈劫在健身房挥汗如雨时,把音乐开到震耳欲聋。
沈劫会记得在顾晏工作到很晚时,给他热一杯牛奶(虽然他自己觉得这玩意儿没滋没味);顾晏也会在沈劫执行那些“脏活”深夜归来时,留一盏灯,和一碗温在锅里的、味道清淡的汤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
只有沙发上偶尔交叠的衣角,餐桌上口味迥异却摆在一起的碗碟,深夜里为对方留的一盏灯,以及争吵后,别别扭扭却又心照不宣的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