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醒来的第三天,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也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沈劫削着苹果,刀法笨拙,果皮断了好几次。他看着顾晏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敲,忍不住皱眉:“医生说你得静养。”
“静养不了。”顾晏头也不抬,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集团现在乱成一锅粥,再不管就真要垮了。”
沈劫把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递过去:“垮了就垮了,反正你不缺钱。”
顾晏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眼睛还盯着屏幕:“垮了简单,但那些靠盛阙吃饭的员工怎么办?还有你那些兄弟,总不能让他们继续刀口舔血。”
沈劫不说话了。他知道顾晏说得对。
这时,顾晏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开了免提放在一旁。
“顾总,李副总带着一批人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说要重新选举董事长。”是李薇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顾晏慢条斯理地又咬了口苹果:“让他们开。”
“可是……”
“把我在瑞士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发给他们,”顾晏说,“再附上我的心电图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薇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沈劫挑眉:“这能管用?”
“足够了。”顾晏淡淡道,“李副总那个人,最会审时度势。看到我还活着,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不到半小时,李薇发来消息:李副总突然“身体不适”,董事会延期。
沈劫看得目瞪口呆:“这就解决了?”
“这才刚开始。”顾晏打开视频会议软件,“接下来才是硬仗。”
屏幕上很快出现几个人的脸,都是顾晏早就安排好的心腹。他们看到顾晏穿着病号服的样子,都愣住了。
“顾总,您的身体……”
“死不了。”顾晏打断他们,“说正事。财务那边怎么样了?”
“很乱,顾承宗留下的账目一塌糊涂,很多资金去向不明。”
“查。”顾晏的声音冷了几分,“特别是和‘宙斯盾’有关的,一分钱都不能放过。”
他又转向另一个人:“人事调整的方案做好了吗?”
“做好了,但是有些元老可能会反对……”
“反对就请他们离开。”顾晏的语气不容置疑,“盛阙不需要蛀虫。”
沈劫在一旁听着,看着顾晏在病床上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人明明虚弱得连苹果都要小口小口吃,说起正事来却依然锋芒毕露。
接下来的几天,顾晏的病房成了临时指挥所。人来人往,电话不断,有时候深夜还在开视频会议。沈劫想劝他休息,但看着顾晏专注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顾晏必须要做的事。
一天下午,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自称是顾承宗的旧部。
“顾总,听说您身体不适,特来探望。”男人笑得虚伪,目光却在病房里四处打量。
顾晏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声音却很平稳:“王总有心了。坐。”
男人坐下后,开始拐弯抹角地打探消息:“顾总年轻有为,这次又立了大功,想必很快就能正式接任董事长了吧?”
“王总消息很灵通。”顾晏淡淡道。
“不过……”男人拖长了语调,“董事会里还是有些不同的声音。毕竟您太年轻,又经历了这么多事……”
沈劫在一旁听得火大,正要开口,却被顾晏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总说得对。”顾晏居然点了点头,“我确实太年轻,经验不足。”
男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所以,”顾晏话锋一转,“我决定聘请几位资深顾问。比如刚从证监会退休的张局,还有金融办的前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