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顾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全屋。
他换上了一身老金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略显宽大的旧西装,遮住了肩膀的固定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冷静。他需要尽快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战场”。
离开前,他和沈劫没有多余的告别。
“保持联系。”顾晏检查着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新手机,语气平淡。
“嗯。”沈劫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别死了。”
顾晏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随即拉低帽檐,融入了外面灰蒙蒙的晨雾中。
沈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他讨厌这种等待的感觉,更讨厌把主动权交出去一部分。但他知道,顾晏那条线,同样危险,甚至更加复杂。
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联系了疤脸和其他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开始追踪老A的蛛丝马迹。
---
顾晏的“回归”在盛阙集团内部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他是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伤”和疲惫出现的。面对养父顾承宗看似关切、实则审视的目光,他给出的解释是:沈劫那个亡命徒异常狡猾,设下陷阱,导致他带去的人损失惨重,他自己也险些没能回来。
“是我低估他了。”顾晏坐在顾承宗办公室的沙发上,微微蹙着眉,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实则尽量避免牵动受伤的肩膀,“让他跑了。不过,他应该也伤得不轻,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任务失败的懊恼和恰到好处的后怕,将一个尽力却未能竟全功的执行者角色扮演得无可挑剔。
顾承宗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精明的眼睛里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顾晏没受伤的右肩:“人没事就好。那个沈劫,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迟早能收拾掉。你辛苦了,先好好养伤,集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
这番对话看似温情,实则暗流涌动。顾晏知道,养父并没有完全消除疑虑,他身边必然还有更多的眼睛在盯着。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这个位置,需要留在权力核心,才能进行下一步。
回到自己阔别数日的办公室,顾晏立刻投入了工作。他首先以养伤为由,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和公开活动,减少了与外界的直接接触,这为他暗中操作提供了掩护。
他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打开了三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电脑。屏幕上不再是寻常的财报和项目书,而是复杂的金融模型、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图,以及一些隐藏在正常交易下的、极其隐秘的账户信息。
他的养父顾承宗,是个极其谨慎的人。明面上的盛阙集团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他绝大部分见不得光的财富和交易,都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和复杂的金融工具进行洗白和转移。
顾晏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隐藏脉络的关键节点,然后,精准狙击。
他没有调用盛阙内部的任何资源,那太容易被察觉。他动用的是自己多年来,利用海外投资名义,秘密构建的、完全独立于盛阙体系之外的资金池和人脉网络。
第一个目标,是顾承宗控制下的一家名为“永晖资本”的私募基金。这家基金明面上投资新兴产业,暗地里却是为顾承宗输送利益、操纵市场的重要工具。
顾晏通过数个匿名账户,开始小批量、多频次地抛售与“永晖资本”重仓股相关联的衍生品。同时,他利用海外关系,将一些精心筛选过的、关于“永晖”投资策略失误、内部管理混乱的“小道消息”,悄无声息地释放到特定的圈子里。
起初,市场并没有太大反应。但几天后,当几个有影响力的做空机构似乎“偶然”地关注到这些消息和异常的抛售行为,并开始发布看空报告时,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永晖资本”重仓的几支股票开始出现小幅下跌。这并没有引起顾承宗核心圈的太多注意,股市正常的波动而已。
但顾晏没有停手。他像一只最有耐心的蜘蛛,等待着猎物被更多的丝线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