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定不了罪!”沈劫一把抓过桌上的一个空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这还不够明显吗?!顾承宗就是幕后黑手!你还要替他说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过大又开始渗血,染红了纱布。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以为顾晏是盟友,结果对方的养父就是他一直追查的仇人!
顾晏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沈劫,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沈劫指着电脑,“我他妈差点死在街上!马薇那丫头差点被他们抓走!就因为查这破玩意儿!现在你告诉我,主谋是你爹?!”
“他不是我父亲。”顾晏冷冷地纠正。
“有区别吗?!”沈劫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养大了你!给了你现在的一切!你现在是要包庇他吗?!”
顾晏沉默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按着眉心,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顾承宗在盛阙经营几十年,树大根深。仅凭这点东西,动不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我们,尤其是马薇,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看向沈劫,眼神复杂:“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马薇的安全。我会安排最快的渠道,送她回国,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至于调查……暂时停止。”
“停止?”沈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盯着顾晏,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怀疑,“顾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怕了?怕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怕跟你养父撕破脸?”
顾晏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但这种沉默,在沈劫看来,无异于默认。
一种冰冷的失望感瞬间淹没了沈劫。他以为顾晏和那些人不一样,以为他们至少是站在同一边的。现在看来,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顾晏手里的一颗棋子,用来对付其他敌人,但一旦涉及到顾晏自身的核心利益,他随时可以被牺牲。
信任,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信任,在这一刻,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好,很好。”沈劫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嘲讽的笑,“顾老板深谋远虑,是我太天真了。”
他不再看顾晏,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了下来:“马薇我会看着办。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重重地摔上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只剩下顾晏一个人。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杯和紧闭的房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