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晏的办公室位于这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景象。这里是权力的象征,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此刻,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几不可闻的运作声。顾晏靠在昂贵的真皮扶手椅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高级灰色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形。白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的面容极其英俊,却像是用最冷的玉石精心雕琢而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冷峻。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起,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阳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几乎显得有些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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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了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
不再是宽敞明亮的现代化办公室,而是……一个永远散发着霉味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狭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时不时闪烁一下,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晃的、鬼魅般的影子。
小小的顾晏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把自己抱得紧紧的。他很冷,饿得胃部一阵阵抽搐性地疼痛。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男人醉醺醺的咒骂声和女人压抑的啜泣。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能哭,哭了会被打。不能出声,出声会引来那个男人的注意。
“小杂种!滚出来!”砰地一声,房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高大的、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黑影堵在门口,遮住了唯一的光源。那是他的……继父?或者只是母亲某个时期的同居男人?他记不清了,那些面目模糊的男人来了又走,留下的只有恐惧和疼痛。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粗糙的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浓烈的酒气喷在他脸上,让他一阵反胃。“看什么看?晦气的东西!”一个耳光狠狠扇过来,小顾晏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他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回角落,额头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可以撒娇,可以拥有温暖的怀抱和可口的饭菜,而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恐惧和饥饿中挣扎?
“没人要的野种!带着你就是个拖累!”这是母亲在一次被打后,将怨气发泄在他身上时说的话,尖利又绝望。那双曾经或许温柔过的眼睛里,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心脏……心脏好难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黑暗从四周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