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劫,边境那毒窝里爬出来的,小时候就给那帮人当枪使。十六岁那边窝被人端了,就你一个跑出来。后来在东南亚混,什么脏活都接,混了个情报贩子的名头。你现在盯着七年前盛阙物流那起毒品案,觉得跟你当年待的那个毒窝被端有关,还想查你自己那点身世,对吧?”
沈劫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顾晏,像是要把他生吞了。那些他藏在最底下、见不得光的烂账,被这个男人就这么轻飘飘地翻了出来!
“你……你……”他气得手都在抖,另一只手摸向了后腰。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顾晏直起身,好像没看到他摸枪的动作,“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找你麻烦的,不光是本地混混,还有金三角那边‘黑曼巴’的余孽,他们觉得是你卖了老家,非要弄死你不可。”
沈劫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这是他最怕被掀开的老底。
“你现在是走投无路了。”顾晏看着他,眼神像在看砧板上的鱼,“你需要个地方躲,也需要个帮手查清当年的事。所以,你找上我。因为你知道,在A市,只有我,或者说我背后的盛阙,能帮你。”
他停了一下,让沈劫消化这话里的分量。
“所以,现在不是我要不要收留你。”顾晏的声音冷硬起来,“是看你,值不值得我费这个劲。”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劫:“证明给我看,你不是个只会玩刀、动不动就拼命的愣头青。证明你有点脑子,能帮我做事。证明你……够格让我帮你摆平那些仇家,顺便, maybe,帮你找到点你想知道的旧账。”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车,又指了指沈劫那辆破摩托。
“选吧。是继续回去当你那朝不保夕的过街老鼠,还是……上我的车,按我的规矩来,换条活路,也换一个可能查到真相的机会。”
风呼呼地吹,冷得刺骨。
沈劫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一会儿热一会儿冷。丢人,火大,被看穿的憋屈,还有对“活路”和“真相”那点压不住的渴望,在他心里撕扯。
他死死瞪着顾晏,那个站在车边,好像什么都算计好了的男人。
他亮出了底牌,亮了刀子,结果被人反过来按在地上,连毛带皮评估了一遍。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憋屈,真他妈的憋屈。
过了好半天,沈劫绷紧的肩膀塌下去一点。他脸上那股狠劲慢慢收了,换成一种有点麻木的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还烧着点幽暗的火苗。
他扯了扯嘴角。
“顾晏,”他嗓子哑得厉害,“你真行。”
顾晏听了,不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下,像是满意了。
“彼此。”他回了一句,然后拉开了宾利车的后门,“上车吗?”
沈劫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车厢,又看了一眼顾晏那双看不透的眼睛。他知道,上了这车,就等于跳进了顾晏的坑里。
但他没犹豫。
他弯腰捡起头盔,二话不说,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把外面的冷风都挡住了。
车子发动,平稳地朝山里开去。
车外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