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今晚不回来吗?”
闻盈汐悲愁蹙眉,叹了口气。
“这,奴婢不知。”
她眨眨眼,有些心灰意冷。
竞王不回府,她怎么跟他商量把娘从侯府接过来照顾的事呢?
就在这时,王府外传来一阵喧闹。
“咦,王爷回来了。”
闻盈汐急忙挽着裙摆追出去,却见竞王高大的背影匆匆掠过亭外的飘雪梅花,怀中抱着一名昏迷的女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怔愣原地,待对方走至身畔时怯懦唤道:“王爷……嗯,云姐姐……”
瞥见那苍白的容颜是叶芷筠,闻盈汐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忧。
“看什么看?快去请大夫过来!”
不及她靠近,竞王一身戾气震得众人惊恐垂首。
“好,好,我,我马上去。”
闻盈汐回过神,忍着委屈,小跑着离去。
……
“娘亲,娘亲……”
不知昏睡了多久,床畔稚子的梦呓声,让叶芷筠逐渐醒转。
她睁开眼,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轻柔地握住闻龄不安的小手。
“龄儿。”
这时,门被推开来,一点风雪的影子转瞬即逝。
“嗯?”
叶芷筠警惕地望向来人,却乍然一喜。
“盈汐,是你。”
“云姐姐,你醒了,我,我马上去给你端药来。”
她见对方苏醒,一时喜不胜收,转身欲出门。
“诶,等下。我们为什么会在王府?”
叶芷筠猜测是她接济了他们,但又觉得另有隐情。
“是。是王爷昨夜带你们回府的。”
闻盈汐如实道。
“竞王……”
叶芷筠脸色一沉,若有所思。
“云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神医哥哥说你冻了太久,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闻盈汐守在她床畔,面露担忧。
“谢谢你,盈汐。”
叶芷筠暂放下心头疑虑,感激地看向她单纯的眼眸。
“不不不,应该是我要多谢云姐姐在侯府时对我娘的百般照拂,不然……我,我真的好担心她。”
闻盈汐垂了眸,眨了眨眼泪。
“这个你放心,临走之前,我拜托了弟妹帮忙照顾你娘,不会放任她在侯府不管的。”
叶芷筠知晓她心头挂怀的是什么,尽管彼时她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但还是信守承诺,托人照看沈夫人。
“嗯。”
闻盈汐正点头欲谢,王府的奴婢匆匆进来禀报。
“王妃,王爷回来了。”
竞王脱去一身风雪,便蹙紧眉心,急着涌进屋里来看望叶芷筠。
“参见王爷……”
闻盈汐淡淡行礼。
他却一眼未扫,径直从她身畔掠过。
“全都出去。”
一声冷酷的吩咐,喝得下人慌张拉过朦胧的闻龄,一道退离。
叶芷筠张大双眸,蜷进手中被褥,防备地盯着他怪诞的反应。
“竞王爷……我,多谢你搭救我们。”
“……本王要的是你的感激吗?”
竞王默然半晌,黑眸沉沉望着她。
“王爷,民女下场已如此狼狈,你若要报复,正是时候。”
叶芷筠轻轻垂眸,万念俱灰般叹息。
“我对你好,也是报复吗?你这个女人简直是……”
竞王眼神一落,见她虚弱不堪,一时于心不忍。
他缓缓侧身,罢然叹道。
“先把身体养好。晚些时候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
“嗯?”
叶芷筠迷惘蹙眉,却见对方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错落的珠帘之外。
……
*
夜色深浓,侯府内仍旧灯火通明,寒风吹动檐上雪,天地一片白茫茫。
闻霆回府时,念及时候已晚,便没出太多动静声响,兀自一人回房。
路上王富贵眼尖凑上来,为他接风,顺便献献殷勤。
“嗯……夫人,咳叶氏已经走了吗?”
他路过冰冷无光的箬兰苑,一时驻足,目光沉沉。
“嗷,走了走了,拿了一大笔侯爷您给的安置费呢……”
王富贵见他隐有旧情难忘的架势,为了吕婷婷的前途无忧,只得硬着头皮撒谎。
“是吗?”
闻霆低眉,头一次对她取财之事感到怅惘,而不是责难。
那此刻,她是否已经带着孩子回江南去了?
这莫名的恋恋不忘,连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当晚,素来作息优良的祈峣候,失眠了。
他听了一夜的风雪声,睁着眼睛到天明,胡思乱想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