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眉顺眼跪在地上,嗓音还是淡淡的嘶哑。
秦氏瞪向她:“你难道没有按照我教给你的法子去做?”
“……”
叶芷筠垂着头,抬手遮了遮脖子上的痕迹,闷声道。
“做了的。”
“侯爷没表态?”
秦氏狐疑地反问。
这一句一句的细问,像根根鞭子,抽打在叶芷筠伤痕累累的心上。
她麻木回道:“侯爷昨夜在榻上答应过我,不会纳妾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何今早他就变卦了……”
“这……”
秦氏也越发捉摸不透自己儿子的心思了。
“哎,算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祯卿这次确实犯糊涂了,我也拗不过他,纳妾就纳妾吧。你下去准备就是了。”
说着,秦氏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印章等重要之物,全都重新交给她。
“钱,你依旧可以取用,但是要在期限内归还。也算……一点补偿吧。”
“谢婆婆。”
叶芷筠含泪叩谢,沉落谷底的心,总算感到一丝欣慰。
她踉踉跄跄站起来,虚弱地接过,转身孤零零地离去。
*
亭外,碧波荡漾,清风徐来。
如此良辰美景陪伴,下一盘棋,应是心情舒畅的。
天子兴致勃勃,执子的手骨节分明,轻轻叩下一关,朗笑道:“哈,爱卿,朕又赢了。”
闻言,洛铃心微微回神,淡淡道:“呵,陛下棋艺精湛,微臣不是您的对手。”
“嗯……此言非也。是你今日太过分心,在想什么?”
歌舒朗挥开身边的人,与她二人共处一亭。
“臣……”
洛铃心难以启齿,因着那夜贸然前去祇峣侯府,撞见好友夫妻俩的闺房之事,心中不免羞愧。
但也有困惑,那时她唐突入内,分明地瞧见云妹卑微的姿态,以及她隐忍委屈的神色,好像并不是幻觉。
难道祇峣侯待她不好吗?她看起来好像不喜欢对方的触碰……
“怎么了?到底是何事让朕的爱卿如此烦恼?”
天子温柔地关心她。
洛铃心摇头道:“嗯,只是挂心竞王与祇峣侯两家的姻亲之事,不知能否顺利洽谈。”
“此事急不得,只要十九王叔肯松口,那一切都好办了。”
歌舒朗略一叹息。
“只是委屈祇峣侯素来爱怜他的三妹,连当初老侯爷执意嫁女时,他都不惜违抗父命,留他妹妹在府……”
洛铃心静静听着,颇觉恍惚。
没想到祇峣侯还做过这等事。
看来他应当很是宠爱闻未央这位亲妹妹,那……他此前又为何会爽快答应自己的劝说呢?
“乌横王近来愈发放肆了,朕想着,兵权一日在他手上,他便不可能安分。”
歌舒朗沉声道。
“若是有人能为朕前往边部,将其主权悉数换防,加上竞王和祇峣侯二人在京稳住后盾,那除掉乌横王,或许只是一日之间的事了。”
“……”
洛铃心沉眸,默不作声。
“陆爱卿,朕……”
歌舒朗正要说什么。
洛铃心忽然仓皇起身,拱手道:“臣认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以免刺激到乌横王,造成负面的影响。”
“……朕便是还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但朕的身边,现在除了你,好像再没有更能信任的心腹了。”
皇帝深情的语气,仿佛在她耳畔诱哄。
洛铃心蹙眉抿唇,敛色道:“陛下相信微臣,微臣自当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歌舒朗激动地俯身,搀着她。
“陆探微,朕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朕的身边,为朕分忧。”
“啊……”
手肘处传来温热的触感,洛铃心惊慌抬眸,一眼撞入天子含情脉脉的深邃眼神,骤然失态。
“诶。”
天子急忙拉住她倾倒的身躯,忍俊不禁。
“你躲什么呀?朕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呃。”
洛铃心尴尬地站在一边,抓耳挠腮,支支吾吾。
“嗯?这是什么?”
突然,歌舒朗注意到她的脚下,有一个不甚掉在地上的香囊。
洛铃心瞪大双眼,惊忙着去捡。
公公却先一步拾起锦囊,交给了天子。
歌舒朗一番察看,忽见两个小字,似是谁的小名。
他不由低声念叨:“铃心……是谁?”
“回陛下,铃心,是,是臣的表字。”
洛铃心强装淡定,自然回道。
歌舒朗略一沉吟:“哦?倒是与铃星谐音,不过铃星在紫微命理上,可算是一颗凶星。”
“呃嗯,呵。吉凶祸福,乃是天定,顺其自然就好。”
洛铃心干笑两声,低垂了目光。
歌舒朗握紧香囊,失神喃喃。
“朕依稀记得,昔日新月城的王后曾诞下一女,很是聪慧灵秀,被封为灵星公主……”
“啊……”
洛铃心顿时紧张起来,故城的名字落入耳朵,牵扯出她内心最隐晦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