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恼她。但也没有赶她走。
“……”
叶芷筠不敢放手眼前的机会,急忙上前搁置热汤。
又主动与他热络起来,站在一旁研墨。
“侯爷是要写字吗?妾身帮你……”
话未竟,闻霆一把抓住她清瘦的手腕,淡淡瞥向她。
“叶氏……”
这一眼看去,闻霆忽然语塞。
只因刚才她站得遥远,他匆匆一扫,并未发现这女人今夜如此貌美如仙。
不知是其沐浴过的缘故,还是刻意而为。
身上的罗衣微松,绿艳交错,红衫浅薄,半露还藏,雪肩处细带乍褪,低低的领口下一片风光隐约起伏,香艳媚人。
但那一缕幽香,又衬得她的气质仍端庄闲静。
“……”
男人怔了片刻,眼眸一沉,忽然勾住她的细腰,往身上拉近。
“你身上好香,抹了什么?”
闻霆垂眼看她,抿了抿唇,凑到她的脖颈间轻嗅芬芳。
“啊,侯爷……”
叶芷筠下意识挣扎,不慎掉落出身上的香囊。
不好。
她立即推开闻霆,慌张去拾那香囊。
里面的香料有催情的成分,若是被发现了,她怕是后果难料。
“捡什么呢?给本候瞧瞧。”
闻霆恍惚间,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肃冷的语气都缓和不少。
“呃,没……”
叶芷筠藏住香囊,手心冒汗,蹲在地上,微微轻颤,提心吊胆地摇头回复。
“……”
闻霆目光下移,望见她柔弱祈求的妖娆艳态,神仪妩媚,一时心痒,忍不住滑动了两下喉结,遂立即偏开了目光,维持镇定的神色。
如此打扮,与她平时的朴素静美极为不符。
令他也有些失态,脸色微微发红,黑眸欲意难掩。
“侯爷。”
叶芷筠仰望着他,软软的嗓音,仿佛含着蜜,愈发引得他不能自持。
“你……”
闻霆忍无可忍,俯身扣紧她的肩身,欲要强吻。
正巧此时,下人领着洛铃心进门来。
“侯爷,贵客到了。”
“啊。”
一声通报,惊得二人仓促回神。
“侯爷,下官深夜叨扰,不甚……呃……”
熟悉的声调落在耳畔,惊慌失措的叶芷筠不禁回眸望向来人。
二人眼神交会的那一刹那,她顿时心如死灰,手脚冰冷,连呼吸都在发颤。
她来了。
她怎么会来?
她都看见了……
她看见了自己最卑微,最下贱的一面。
“侯爷既要待客,那妾身先告退了。”
叶芷筠一刻也无法忍受,连多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起身就匆匆离去。
“云……”
错身的那一刻,洛铃心竭力压制着喉间的一声呼唤,恋恋不舍地避让开路。
她心疼的眼神,对叶芷筠来说,仿佛是一种凌迟。
催情的香薰散去,闻霆也清醒地回了神。
他扶了扶衣冠,正襟危坐道:“陆状元,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呢?”
“哦,是遵陛下旨意,以及竞王之意,前来交换庚帖,送婚书的。”
洛铃心款款落座,与之交谈。
“侯爷身为兄长,顾惜兄妹之情,而推辞陛下美意,实属人之常理。”
“但一国之侯,理应清楚现在的朝堂,早已是龙腾虎踞,波涛暗涌,陛下欲拉拢侯爷与竞王,实则是为压制乌横王的野心,并非戏言一句。”
闻霆眸色一沉,冷冷道:“陛下还是派你来当说客了?”
“呵,侯爷怎么想都行,只是下官言尽于此,还望侯爷仔细斟酌。”
洛铃心从容不迫,叙述清晰,一面察言观色,企图抓住他的破绽,再劝一番。
闻霆沉沉思忖半晌,点头道:“好。本候答应。”
“呃,容下官多问一句,三小姐是常年在府上养病吗?”
洛铃心轻声试探。
闻霆不动声色,应道:“嗯,舍妹身体不好,不宜走动。”
“……”
洛铃心默然,心中腹诽。
不好个鬼,都跟人私奔去了。
祇峣侯你是打算犯下欺君之罪吗?
这道谎,该不该告知陛下真相呢?
“夜深了,下官也不叨扰了,告辞。”
见目的暂且达到,洛铃心也不再多留,起身作别。
“来人,送客。”
等人一走,闻霆心头燥热,闭眼扶额,兀自冷静。
但那抹衣香鬓影,却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扯了扯衣领,有些不甘心地回想刚刚的场景。
……